李雪梅手心汗涔涔的，声音发颤还是没完全压下去。“嗯……阿哲，是我。”她往前走了两步，在他身前停住，视线刚落在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，心头就猛地一沉。他看起来……很累。明明才几天不见，可眼底的血丝却像疯长的野草，嘴唇也透着不正常的苍白。

阿哲偏过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没什么情绪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来看看你。”李雪梅下意识想伸手碰碰他的脸，又怕弄疼他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
“没什么大不了。”阿哲扯了扯嘴角，但那笑意没达眼底，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
李雪梅心口堵得慌，看着他眼底深处的疲惫，哪有“没什么大不了”那么简单。她想起他最近总是半夜咳嗽，整夜整夜睡不安稳，有时候甚至直接起来在客厅里踱步，脸色越来越差。那些天他强撑着带她去逛街，买衣服时一ері的用力，还有帮她拎东西时明显使不上劲的姿势……李雪梅当时没多想，只当是他最近太累，加上天气转凉，有点感冒。谁知道，他根本没把身体当回事。

“阿哲，”她声音又软了下去，“你听我说，这几天别那么拼了，好好休息。有什么事，有我呢。”

阿哲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扯出一个笑，带着点嘲讽：“怎么？担心我了？”

李雪梅被他噎了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热。她能不担心吗？只要他一病重，她心里就跟着七上八下。可她又能说什么呢？他那么强大，那么有能力，走到哪里都像一阵风，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。她只是个普通女人，能给他的，太少了。

“我不想你有事。”她嗫嚅着，心里又疼又乱，“你答应过我的，要好好照顾自己，不能让我担心的。”

阿哲沉默了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好像映出了她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依赖。他忽然伸出手，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脸，拇指擦过她眼角冻出的泪痕。

“傻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羽毛一样刮在她心上，“我知道。”

那天之后，阿哲好像稍微放纵了一下自己。没再那么拼命工作，晚上在家看书，李雪梅给他按腿，他会乖乖闭上眼睛休息。李雪梅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，但又忍不住胡思乱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