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抱着一叠稿纸，从办公室门口缩回来。空调冷风一路灌到脚踝，她缩了缩脖子，把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发圈往脑袋后挪了挪，还是觉得寒气有点顶。

“顾行舟。”

声音不大，像根针，精准扎进林晚耳朵里。

她手一抖，哗啦一下，哗啦啦，稿纸全散了，像一群受惊的麻雀，扑棱棱飞了一地。

林晚“哎呀”一声，本能去捡，手背却撞到旁边冰凉的墙壁上。她低头一看，手心全是墨水渍，几张写着“项目优化新方案”的纸，正被她没好意思扔在垃圾桶外面的脚边。

旁边那道身影往前踏了一步，林晚刚挺直的腰立刻又弯了下去。

顾行舟很高，洗衣粉广告牌似的。他今天穿白衬衫，袖口挽到了小臂，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。他没去看林晚狼狈的样子，目光落在垃圾桶外那几页纸上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
林晚嘴角也跟着耷拉下来。这男人，狗改不了吃屎，还是吃柠檬的那种。自从她接手市场部这个烫手山芋项目，顾行舟就成天拿她当靶子。前两天开会，他指着她方案说“林晚，你这是在写乐高说明书吧”，昨天又皱着眉说“我怀疑你的电脑自带弹幕功能，写东西全靠‘哈哈哈哈’”。

林晚觉得冤得慌。她明明熬夜改了至少三稿，每一个数据都核对过八百遍，就因为格式他不喜欢，内容他觉得“不够官方”，就一直冷着脸。这人是不是柠檬精转世，闻着酸味就上头？林晚自己也是柠檬精体质，每次看到顾行舟那副“老娘看不上你”的表情，心里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，酸得冒泡，但又有点上头。

顾行舟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雪山顶端的雪：“捡。”

林晚没动，也没抬头。她认得这语气，是那种“我给你十秒钟，十秒后我就亲自来撕”的警告。

好家伙，真是冤家路窄。等会儿还要去汇报方案，被他看到这一幕，铁定又要一顿喷。林晚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抠进掌心才没哭出声。

“你自己过来看看，这份方案，是让你去应聘幼儿园老师，还是去市里挂横幅的？”顾行舟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她捡得慢吞吞的稿纸。一股柠檬清新的味道钻进林晚鼻腔，有那么一瞬间，她觉得他是不是随身带了柠檬精的香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