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那顾长川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没多久，就觉着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。眉眼冷淡得能结冰，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。底下护士小姐姐战战兢兢地推着餐车过来，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。

"顾医生，您这是……"

"拿饭。"言简意赅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护士小姐姐咽了咽口水，手下一抖，筷子戳到了饭盆。扑通一声闷响，半碗瘦肉粥洒了出去，正好溅到顾长川白得晃眼的裤脚上。

顾长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这人是谁啊，胆子不小。护士小姐姐吓得脸都白了，抓起纸巾就想去擦，手却被反扣住。顾长川指尖力道不大，但死死捏着，让她动弹不得。

"滚。"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比冰碴子还硬。

旁边病人家属不耐烦地嚷嚷："哎呀这顾医生也真够绝情的，一点耐心都没有。"护士小姐姐面无人色地松了手，赶紧溜了，生怕再挨雷劈。

顾长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上的污渍，那颜色刺眼得让他心烦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换条裤子，就听见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探出头来，怀里抱着刚买的包子。

"顾医生，吃包子不？"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小鹿见了月亮。顾长川没应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污渍。那女生"噗嗤"一声笑了，也不嫌弃，麻利地掏出纸巾就擦。

"哎呀诶，我给你擦？"女生眼睛一瞪，反手把纸巾扔了，"你这么难缠，擦了你还得嫌弃。"说罢从包里摸出一包酒精棉片，手起刀落，"咔嚓"剪开，低头就擦。

顾长川垂眸看着，那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他想起刚才那个护士小姐姐，突然觉得……挺有意思的。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，擦了擦手。

"谢谢。"他嗤笑一声，本不想客气，但看着她毛茸茸的头发，忽然就不想计较了。

"谢啥啊，看你可怜。"女生叽里呱啦说着，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，很快把他的裤子擦干净了。顾长川没再说话，直接接过包子咬了一口。

肉馅的，汁水丰盈。他嚼着，突然发现那个叫苏棠的女生挺有意思。怎么个有意思法呢？他自己也说不清，像是隔壁老王家的猫，半睡半醒地蹭过来要摸，又突然跑开，留下自我怀疑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