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煦，你看这碗面，臊子下得可均匀了。”柳姚压低声音，胳膊肘撑在桌上，眼睛就溜那么一下，从碗边看到对面正低头拨面的北煦鼻尖。

北煦没接话，手底下动作没停，面条划过砂锅，咕嘟咕嘟响。这货，天天在这儿吃，愣是没学会看人脸色。

柳姚撇撇嘴，伸长胳膊在他桌上的碟子里夹了块卤蛋，扒拉了两口面，又不满地放下。这北煦，别看他平时看着老实，非遇上事儿，比谁都犟。

“北煦，”柳姚吸溜溜嘴，又来了，这厮今天又说什么呢，“隔壁老王都夸你手艺了，下次能不能给我单独加个蛋？”

北煦“嗯”了一声，筷子尖头在碗里转了转，没说话。柳姚瞪他：“喂，回答问题呢。”

“没听见。”北煦头也不抬，嘴角大概抽了一下。

柳姚气得直跺脚，嗔道：“你这人……能不能别这么闷？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你还装听不见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小声补了一句，“下回……下回我请你吃牛肉面。”

北煦这才慢悠悠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就那么一看，柳姚心里就空落落的。她垂下眼帘，嘟囔：“你这样不行，我看着没胃口。”

“我这不是等着你说请我吃面吗？”他放下筷子，直起身，越过她的头顶看窗外，“等你说请我吃面，不给加蛋。”

柳姚脸一红，伸手就想去挠他腰，被他躲开了。“你皮痒了是吧？”柳姚跺着脚，也不去挠了，撇嘴。

“嗯。”北煦点点头。

“你……”柳姚气得直摇头，看着碗里最后那根面，用筷子挑起来，对着他抛了抛，又自己吃进了嘴里，“你等着！下次你请我吃面，我给你加三倍蛋！”

北煦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就是看着她吃面那副认真的样子，嘴角有点忍不住往上翘。

柳姚也没管他，自顾自吃面去了。也不知道这面真有这么好吃，还是看着他吃面的人觉得更好吃。

店里人不多，就他们两桌。邻桌看着像是一对情侣，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，男生时不时低头看她，嗔怪地捶他一下。这画面还挺般配，柳姚心里忍不住嘀咕，要是我身边坐个这样的……得多好。

当然，她也没觉得身边这个不好。就是有时候太闷了，闷得让人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