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站起身拍了拍长椅上的灰尘。离婚协议书揣在兜里，凉飕飕的，像块扔在鞋底下的冰片。她往路边水果摊走过去，想买串葡萄压压惊。

“姐，又在这儿发呆呢？”

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林薇回头，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扎着马尾辫，手里拿着个草莓，笑嘻嘻地冲她晃了晃。

“小雪啊，是你。”林薇嘴角扯了扯，有点无奈，“怎么在这儿游荡？”

“刚跟你家公司遛达，想着出来买点水果回去。哎，姐，你脸色不好啊，是不是又跟鹿总闹别扭了？”小雪凑近了些，小声打探，“我跟你说，那鹿总就是一闷葫芦，平时看脸都懒得看，你跟他客气个啥呀。”

林薇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她知道小雪是好意，可鹿瑾年那榆木疙瘩的性子，不是几句话就能说透的。

“姐，跟他说呗，离了婚日子才能过得舒坦！我信你，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！”小雪壮着胆子劝道。

“‘更好’是多好？”林薇自嘲地笑了声，“我现在只想赶紧离了，别糟心。”

正说着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，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正是鹿瑾年。

他眉头紧锁，目光像鹰隼一样扫了过来，最后落在林薇身上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。

小雪“呀”了一声，往后缩了缩，小声对林薇说：“姐，他来了……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躲。可鹿瑾年已经走过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

“林薇，我们谈谈。”
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手心还是有些发抖，“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，明天就去备案。”

鹿瑾年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往前一步，堵住了林薇的去路。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熟悉又让她心烦。

“林薇，我说过，禁止离婚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，“签了它，我们回家。”

林薇愣住了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她抬起头，对上鹿瑾年深邃的眼眸，那里面翻腾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看不懂。

“鹿瑾年，你什么意思？”她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，“这是法庭判决，你是想反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