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玻璃上，像无数颗小手在挠窗。林晚心盯着离婚协议上的字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她翻了个身，后背撞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胃里一阵抽搐。饿了，又饿得慌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摸索着掏出来，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挺贵的样子，尾号888。她皱皱眉，这种号码一般是商业伙伴或者债主。正想挂断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一连串语音进来：“林小姐，是我，王清。你现在方便吗？有个地方可以躲雨，也能吃口热乎的。”

王清？律师楼的，她曾经请他帮忙处理过几件事，印象不深。林晚心胡乱应着：“方便，在哪？”

“公司大厦后面那家24小时咖啡馆，老地方。”王清的声音很温和。

“哦，好。”林晚心把手机揣回包里，掀开被子坐起来。离婚协议上那些红色的字又浮现在眼前，签了就完了，何必还留着这些念想。她趿拉着拖鞋下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只刚被淋湿的丧家犬。

咖啡店离家不远，走路十分钟。雨小了点，但风还是很大。林晚心裹紧外套，把自己裹成个小粽子。路过一家面包店，窗户玻璃映出她狼狈的脸。她顿了顿，买了一块十字包，边走边吃。

咖啡馆里人不多，林晚心找了个角落坐下。王清已经到了，正低头看文件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跟外面这个阴雨天格格不入。

“林小姐，你来了。”王清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又迅速移开，“快吃吧，我给你点的牛肉面，暖和。”

林晚心接过面盆，低头吃面。面条很劲道，汤头浓郁，是她平时吃不到的。她吃着吃着，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饿了。

王清坐在对面，一直没说话。等林晚心把面吃完，他合上文件：“公司那边事，你都处理利索了吗？”

“嗯，明天就回去办手续。”林晚心扒拉着面前最后一根面筋，“谢谢你啊，王律师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王清笑了笑，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随时找我。”

林晚心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冰天雪地里突然照进一束阳光，虽然不强烈，却足以让人感到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