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陈阳骂了一句，甩了甩还不太灵活的脑袋，视线落在床头柜上。那是个老式的木质桌板，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发黑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子，杯底残留着几圈灰黑的水渍。这屋啊，一看就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老房子，墙皮有些剥落，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儿。

他掀开身上这床泛黄的棉絮被——触感粗糙，一股线头硌得人生疼。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裤子上还有两块洗不掉的油渍。典型的……下岗职工或者贫困家庭日常穿着。

陈阳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。地板缝里都塞满了灰尘，吱呀一声轻响。他走到窗户边，撩开那块蒙了块补丁的蓝布窗帘——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远处传来几声收音机早播的沙沙声，还有早点摊子隐约的叫卖声。

“下……哪里？”

陈阳难以置信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“嘶——”一声惨叫，他低头看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，又摸了摸后脑勺的钝痛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这不是梦！

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加班，为了赶那个项目的最终方案，连轴转了三天三夜，第二天凌晨在电脑前突然眼前一黑，然后就……

然后就到了这儿？

一个陌生的九十年代，而且看他这身打扮，八成是个生活不富裕的中年男人！

“搞什么……”陈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镜子里映出他一张陌生的脸。三十多岁，头发有些稀疏，眼袋浓重，眼神里带着疲惫，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这张脸，他完全不熟悉。

等等！

他猛地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——不是智能的，而是一部块头巨大的按键式传呼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五个字：“李姐，晚上有空么？”

这……这不是他上周约谈的合作伙伴，那个做化妆品生意的李姐的传呼号码吗？当时他熬夜想出来的合作点子，顺手发给她的。怎么……也跟着穿越过来了？

陈阳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冲出屋子，推开虚掩着的门。院子里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提着个菜篮子往屋里走，看到他，脚步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