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那句话像颗小石子，噗嗤一声砸进李慕白心湖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，眼眶却不争气地发热。前脚刚出村口，后脚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犬吠，顺着声音看去，是两户人家的大黄狗追着玩，其中一个脖子上还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，牌上刻着俩遒劲的大字——“赵家”。

李慕白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放慢了脚步。他跟赵家是世仇，但这仇结得有些……上辈子的。具体怎么个结法，他记不清了，只记得最后是赵家老爷子背黑锅，赵家大小姐赵倩云哭得眼睛都肿了。那时候他还小，趴在墙头看热闹，也没多想。

“嘿！腰带掉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空气。李慕白低头一看，赵倩云正蹲在路边，捡起一条青布腰带往他这边扔。她脸上还带着泪痕，眼角却挂着两个泪痣，远远看去还挺水灵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李慕白捡起腰带，讷讷地递给她。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“我……我娘说天黑容易遇鬼，让我在家看看。”赵倩云接过腰带，手指无意识绕着腰带头转，“你呢？从哪儿来？”

“……我回村。”

两人沉默着并肩走了一小段路。李慕白觉得这气氛怪怪的，仿佛上辈子那场不欢而散的和解又重演了一遍。他忍不住开口：“你……还是叫我阿白吧。”

赵倩云惊讶地抬眼看他，随即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好，阿白哥。”

李慕白心里一松，又紧绷起来。他想起张婶子那句“赶紧回家看看”，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又涌上心头。他咽了口唾沫：“赵倩云，我问你，你爹……他可清醒？”

赵倩云脚步一顿，眼神黯淡下去：“我爹……自从上次山神庙回来，人就变得……说不清是老还是傻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他总念叨着什么‘玉兔’、‘月亮’，还指着村口那棵槐树，说槐花要带他走……”

李慕白浑身一僵。槐花要带他走？张婶子说的是不是她？她对自己这古怪的态度……难道不是单纯的觉得他怪异？可她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“赶紧回家看看”？

赵倩云见他不说话，自顾自地说下去：“阿白哥，你说我爹是不是中邪了？村口那槐树，最近晚上老发出沙沙的声音，还……还开出了白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