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衡从铜镜前退开两步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嫁衣……怎么看着就透着给我添堵的气息呢？料子是极好的，金线绣的凤凰，翅膀上的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，可惜剪裁得刁钻古怪，硬是把她那本就不算丰腴的身段衬得松松垮垮，活像个被风吹了半天的破布娃娃。

她随手抓起手边的胭脂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。这胭脂颜色倒是衬得起她那张寡了气的脸，可这脂粉的功效……啧啧，好像跟旁人用的不是同一款。脸上刚扑上一层，就一阵发痒，跟蚊子叮了似的，痒得她直想伸手去挠。

“陛下，还有多久吉时？”有宫女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话。

李玉衡没理会她，目光落在妆奁里那把金头宫扇上。扇子倒是挺精致，就是扇骨太轻，扇起来风大得吓人，风一吹，刚上好的发髻就七零八落。她伸手拿起，胡乱扇了两下，脸对着扇面，“呼”的一声，刚才扑的脸上的脂粉差点被吹成白开水似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妆奁盖子自己打开了，里头散落出来的胭脂、花粉、头簪什么的，跟刚被洗劫过似的。

宫女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跪下：“奴婢该死！奴婢该死！”

李玉衡没工夫跟她计较，自管自拿起旁边一缕散落的头发，别在宫扇的扇骨上。这么一弄，看着倒是多了几分别致。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，嘿，还真有那么点意思！就是眼神还是差点意思，太没神了，像个木头桩子。

正好，有太监跑了进来，神神秘秘地往她跟前一缩：“太子妃娘娘，太子殿下……他……他好像不舒服，不太能来……”

李玉衡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果然如此。没等她开口问，那太监又补了一句：“据说是……性……切成……”后面的话，他压得极低，却还是让离得近的李玉衡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
她嘴角那点刚堆出来的笑，瞬间就垮了下去，成了一张死人脸。

什么玩意儿？太子他那个？怪不得一直不得宠！合着人家是废了！

李玉衡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亏她刚才还上赶着去许愿“为君分忧”，真是瞎了她的狗眼！

她冷笑一声，将金头宫扇往旁边一甩，动作太大，带起的风又把桌上的胭脂盘子 blew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