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楚兮玥把那块冰冷的怀表揣得再紧了点，可掌心还是湿漉漉黏糊糊的。她现在就在城根底下，离济仁堂不远，可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。化验单那行“沉疴难起”四个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眼睛生疼。

“咳咳……”喉咙突然痒起来，楚兮玥猛地咳了两声，引得旁边几个缩着脖子过夜的人纷纷侧目。真他妈丢人，她混得这么惨，还得装模作样地藏着块破怀表，骗谁呢？

怀表入手冰凉，偏偏她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玉佩背面。这是家里传下来的，据说能辟邪，可昨晚被那对狗男女联手坑进河里，连人带表差点喂了鱼。想起来就火大，楚兮玥跺了跺脚，冰冷的石子硌得她脚跟生疼。

“哟，这不是楚家大小姐吗？”一个粗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，带着戏谑。楚兮玥浑身一僵，慢慢转过身。

三个穿着破旧皮袍的泼皮无赖歪在墙根，正对着她挤眉弄眼。为首那个梳着油亮络腮胡，眼神像毒蛇似的盯着她怀表的方向：“哟，这块摸起来滑溜溜的怀表挺秀气啊，楚小姐这是舍不得扔？”

楚兮玥攥紧了衣袖，把怀表往里藏了藏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滚开。”

“滚？你拿啥滚？”络腮胡手里的短棍晃了晃，另外两人也戳起脚尖，歪着身子挡住她的路。“听说你被那对狗男女陷害跳了河？啧啧，可惜了，本想好好‘照顾’你一番，结果人家早跑了。”他话里话外都是挑逗和威胁，恶心得楚兮玥想吐。

楚兮玥咬着牙，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。她现在没时间跟这帮烂人耗，可走也走不脱。这些人跟在身后，像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“滚，不滚我屎尿都让你尝尝。”她突然瞪了回去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络腮胡被噎了一下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：“哟呵，还挺横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行，看在你这么‘漂亮’的份上，爷今天心情好，滚！”

楚兮玥没动，等着他们走远。那两贱人跑了，络腮胡却磨磨蹭蹭地凑上来，伸手就要去摸她的怀表。

楚兮玥猛地一甩头，刚好撞在他手臂上。“啪”一声脆响，那人的手背结结实实撞在墙上，火辣辣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