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啥啊，兄弟，日子不就得这么过？”老王叼着烟，从工位上抬起头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盯着对面茶水间里那杯没泡开的茶叶。

我啜了口刚拧的开水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脸上的疲惫。“闲的没事跟你贫呢，赶紧干活吧，这个月KPI可欠着呢。”

“干活是干活，”老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已经堆满了黑乎乎的烟头，“但这日子，得有点滋味不是？你说对吧？”

滋味？我心头一哂，这都多少年了，还没活明白。在A市这片钢筋水泥的地界儿里，我就像个隐形人，穿梭在早晚高峰的血色洪流里，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，数着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。

“滋味这东西，各人寻各人的，”我习惯性叹了口气，“有些人觉得开豪车是滋味，有些人觉得住大别野是滋味，有些人……”

“有些人觉得活着就成滋味。”老王接口道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亮了亮，“你看我，天天在这小办公室里敲敲打打，不也乐呵呵的？”

我看着他，这个比我大几岁，老婆孩子热炕头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哥们儿，突然觉得有点别扭。他确实挺乐呵的，但那种乐呵，带着点生活压力下的自娱自乐。不像……不像我认识的一个哥们儿，张诚。

张诚，人送外号“路人甲”，A大毕业，学的还是那种没啥用、纯属混学位的专业。毕业之后，没进大公司，没搞创业，就找了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互联网小职员，工资不高，职位不高，活儿不少，天天被人嫌弃，好像能被他赖上了都算他本事。

可这家伙，嘿，有意思。他不是没想过往上爬，也投过简历，面试过几家公司，结果呢？要么被HR当垃圾处理，要么被面试官怼得哑口无言。但他愣是不灰心，每天准时上班，准时下班，工资按时拿到手，一分不拖欠。

最绝的是他那点小聪明。公司组织团建，有人提议爬山，大家一听就嫌累，张诚跳起来说：“我提议包个车，去市郊的温泉酒店休息一天，顺便搓个温泉，放松放松！”一石激起千层浪，大家一算账，行啊，比爬山强多了。结果呢？张诚默默掏钱包了车，还安排得明明白白，最后结账时，自然有人抢着给他分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