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踩着八厘米的防水跟尖，踩得人有点站不稳，但眼睛却不闲着，往宴会厅深处瞄去。暖光灯底下，宾客们穿着名牌，叽叽喳喳地谈笑风生，像一群被精心打扮过的金丝雀。她刚从洗手间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杯差点洒了的香槟，此刻正端着，假装欣赏艺术品似的端量着四周。

"林小姐，您别太累了。"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张赫然，她名义上的丈夫。没有新婚燕尔的热络，只有商业联姻前那般疏离。三个月了，他们住在同一座大厦的两间套房，却极少碰面。各过各的，像两条平行线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："张总放心，我年轻人，皮实着呢。"说完，赶紧往前走了两步，避开他又要伸出手来整理她裙摆的习惯。

张赫然还没走，像棵突然冒出来的松树，杵在过道里。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。林薇的目光下意识飘过去，又赶紧移开，那块表少说也值个十几万。

"林薇。"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像磨砂玻璃，不冷也不热。

"嗯？"她应了一声，心里起疑，他怎么不直接回办公室去？最近项目紧，他天天加班。

"宴会有个熟人，一起去见个面？"他的目光落在她刚空出的手边，那杯差点洒的香槟还没收拾。

林薇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端着东西。尴尬地笑笑："哦，没事没事，"她把香槟递过去，"满了快溢出来了。"她特意将杯子往他那边倾斜。

张赫然伸手接了过来，手腕轻轻擦过她的指尖，林薇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。杯底接触杯垫发出清脆的轻响，像敲在心上。他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一下，又收回手，将空杯摆在桌边，没接话。

林薇知道他这是嫌她磨叽。她斜眼扫过去，看见他手机屏幕亮着，是股东会议的提醒。她压低声音："张总，您那边...我过去会不会打扰？"

"没事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下次别让人看见你拿不稳杯子。"

林薇有点委屈，但这话简直是在夸她笨呢。她嘴上应着，脚步却已经往宴会厅外移。得，又是一个要面子的死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