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里的木屐差点没拿稳。那影子……她记得。今儿个进府第一天就遇到的那个。当时光太暗，她也没太看清楚，只觉得人不对劲，赶紧绕开了。现在离得近了些，那身玄衣在午后斜阳里泛着冷光，倒看得更清楚。身形确实挺拔，站在那里就跟个庙里的泥塑似的，不悲不喜，眼神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这位……？”林晓晓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干。她想起昨儿个管事交待的话，回廊附近是管事住房区，一般不住人，但她这个新来的下人，规矩知道得还不多。眼前这人看着不像管事的，倒像……像那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七少爷。

这人一直没动，也没开口。林晓晓站得有点僵硬，后脖颈子都有些发凉了。她偷偷抬眼瞅了瞅，七少爷住在西厢，按理说，她从东院过来的路，不该绕到这里才对。难道是出门 convenience 了？林晓晓心里嘀咕着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，挪不动。

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林晓晓能闻到那人身上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混合着布料的清冷感，闻起来不舒服，但莫名让人有些不敢直视。她下意识想把木屐往身后藏了藏，可这身打扮，脚不露在外面才怪。

“需要本少爷帮忙？”终于，那声音开了口。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，砸在林晓晓心上。林晓晓一哆嗦，差点站立不稳。

“没、没有。”她赶紧摇头，声音里带着点结巴，“属下只是……路过。”

路过？林晓晓心里苦笑。她这是撞枪口上了。七少爷，顾云深。顾家七少爷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，传闻里跺跺脚半个顾家都要抖三抖。林晓晓虽然没见过，但府里谁不知道这位少爷的大名？几个月前，好像还见他在后山迷了路，差点摔下去，幸好被人救了。不过那是七少爷的事，跟她没关系。

“呵。”顾云深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，林晓晓头皮都麻了。“本少爷嗅觉不错，能闻到你身上有股子新来的味道，还带着点……草木气。”他目光似乎落在她身后的行医包上，“新来的‘药婆子’？”

林晓晓一愣。她这个身份顶多算是粗使丫头，怎么会让人闻出来是行医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