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这雨，第七天了。洪业叹了口气，把破草帽又往脑袋上压了压。帽檐上的水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泥水。这路，简直就是用烂泥巴铺的，一脚下去，没过脚踝。

他走到一个破烂的屋檐下，想喘口气。泥水溅了他一裤腿，黏糊糊的，让他心里直窝火。他蹲下身，拔出鞋里的泥，又把袜子也扯了，用嘴慢慢吹着上面的泥。这袜子，是他老婆他娘留下的，他一直舍不得扔。

“妈的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！”洪业骂了一句，站起身，继续往前走。他得赶紧赶到镇上，还有半天，他得去见一个人。

“林老板，你等着，洪业一定来。”洪业心里想着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。

他走到一个破庙前，庙门歪歪斜斜的，像是随时都要倒下来。他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一盏油灯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
“有人吗？”洪业喊了一声。
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：“有人，进来吧。”

洪业走进去，借着油灯光芒，看到一个老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。老头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睛瞎了一只，另一只眼睛也浑浊不清。

“林老板，我来了。”洪业鞠了一躬。

老头摆了摆手：“不必多礼，坐吧。”

洪业在对面坐下，问：“林老板，你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老头叹了口气：“洪业，我老了，身子骨越来越差了。我厂子也经营不下去了，想找你买下，你……”

洪业笑了笑：“林老板，你厂子不是挺好的吗？为什么要卖给我？”

老头苦笑了笑：“好什么好，我看这世道要变，这厂子，留不住喽。”

洪业心里明白，林老板是想找个靠山，这乱世里，单打独斗，谁也活不长久。

“林老板，这厂子，你要多少钱？”

林老板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十万。”

洪业眉头一皱：“三十万？这厂子，也就是值这点钱吧。”

林老板摇了摇头：“洪业，你不明白，这世道，钱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能给我一个安稳的归宿。”

洪业沉默了一会儿，说道：“林老板，这厂子，我买了。但是，钱，我只有十五万。”

林老板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