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地刮着，在破屋外头咆哮，像是有无数鬼魂在哭嚎。苏浣溪把手里那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杂粮饼吞进肚子里，喉咙里咕噜噜滚了半天，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恶心。饼渣还卡在牙缝里，疼得她龇牙咧嘴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她蜷缩在角落里，盯着屋顶那个巴掌大的破洞，月光顺着缝隙漏进来，在地上画了个亮斑。亮斑边缘全是摇曳的黑影，风一吹，那影子就扭曲着扑向她，让她心里直发毛。 "妈的，这鬼天气。"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嘟囔了一句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身上没半分力气，连爬出去觅食都懒得动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在屋外的小巷里，尖叫声划破了夜空。 "啊！有东西！" "快跑！别管东西了！" 几道黑影跌跌撞撞地从巷子拐角冲出来，为首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还在身后扔了个什么东西。 "轰——" 一声闷响，巷子尽头炸开一团黑烟。

苏浣溪听得真切，那炸药味她可太熟悉了。当初在城西当杂役时，她就帮黑市那个缺德的贩子搬运过几次这种玩意儿。当时她看着那些穿着官服的士兵跑过来收尸，心里就犯嘀咕，哪有官兵用炸药追杀普通人的？ "该死，又是那些混蛋。"她低声骂了一句。看来这城里本就乱的要死，现在又被永夜搅和得更加混乱了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苏浣溪立刻缩到墙角，假装睡着。巷口传来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，一人影踉跄着滚到了她面前。 那是个穿灰布衣衫的小伙子，胸口正淌血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青铜罗盘，罗盘上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。他挣扎着抬头看向苏浣溪，眼神惊恐得像见了鬼。 "姑娘……咳咳……你没事吧？"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
苏浣溪皱着眉看他，那小伙子脸熟得不行，像是曾经给她送过野菜的那个瘦高个。 "我没事。"她没好气地吼了句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这会跳出来装可怜，刚才倒是跑得挺快啊。

小伙子闻言，眼睛一亮，连忙挣扎着爬起来，把青铜罗盘塞到她手里："快……快拿着……它……它有用……" 说完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直挺挺地倒在苏浣溪脚边，眼睛慢慢闭上，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