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雕花木窗上，打得茶杯叮当作响。我正对着铜镜描眉，那支羊脂玉的眉笔在指尖摩挲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外头的风鸣得紧，像有无数张嘴在叫骂。

"小姐，前头说您要出府，夫人她..."贴身侍女小翠慌得手忙脚乱，发髻都歪了。

我停下笔，眉眼间的墨色淡了些。前世的这个时候，我正因为庶妹林婉儿的诬陷，被父亲逐出将军府。她坐在主子的位子，满身珠翠地接受众人恭维。而我，穿着粗布衣裳，跪在雨地里，等着被发卖。

"让她们进来。"我声音很轻，却让小翠打了个寒噤。

三道身影鱼贯而入。林婉儿一袭素白依柳，正得意洋洋地炫耀着新得的帕子。她旁边站着的是我那好意的继母江氏，脸上堆笑得像调了胭脂。至于我那慈爱的父亲，只给了个眼色，就转身和客人们谈笑风生。

"妹妹这是去哪里这么些时日没露面了？"林婉儿提起帕子，角角绣着并蒂莲，"瞧这料子，可是将军府新采买的上品？"

江氏笑得见不得人："妹妹会过日子，能留下这些，倒也是好的。"她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这些本该是我的东西。

我慢条斯理地放下眉笔，铜镜里的人依旧清丽，只是眼神冷了些。前世在发卖路上遇到的小混混，后来成了当朝摄政王。他来赎我时，我穿得破破烂烂，一手抱着甫出生的幼子。他说："等我。"那时候的摄政王像天神般耀眼，可我赌不起。

"真是可惜。"我淡淡地说，"我那帕子，可是母亲特意寻来的云锦。"说着作势要去扯林婉儿的帕子，却被她退后两步，护得铁紧。

江氏急了："来人，还不快拦住小姐！"

铜镜里，我的唇角勾起："本姑娘嫌旧了。"话音刚落，指尖白光一闪，那支帕子应声而碎，细如发丝的暗纹随着布料消弭在指尖。

客厅里顿时寂静无声。林婉儿捂着嘴，脸色发白。江氏的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打翻茶杯。父亲猛地抬头，擦了擦笑得发僵的眼角，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几眼。

而这时，外头雷声炸响，整座将军府都为之一颤。

"人呢？"我转头问小翠。

"回小姐，他说在外面等着。"

我点点头，转身走向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