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瑟眯了眯眼，又缓缓睁开。

眼前还是冷香院的梅林，还是那只缺了口的青瓷碗，碗底残留的茶渍，色泽暗淡，像一层陈年的旧灰。可……她刚掐了自己一把，手腕上传来清晰的疼痛感，耳边还有一声微弱的闷哼。

不对劲。

冷香院的梅树，还是冷香院的宫女太监来来回回，可那些笑脸，那些恭敬的称呼，甚至窗棂上阳光的轨迹，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违和。

“苏小姐，时辰不早了，娘娘该用早膳了。”门外传来宫女的小声通报，声音清脆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
苏锦瑟放下碗，指尖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。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锦缎袄子，对着门口的方向虚应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身体的轻盈感是真实的，连带着这副躯壳里的记忆，也无比清晰。她不是苏锦瑟，或者说，她曾是苏锦瑟。

前世，她是名满京华的才女，知书达理，端庄贤淑，爹爹疼，娘亲爱，嫡姐苏锦瑟也待她不坏。可谁能想到，一朝梦醒，她成了这冷宫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？嫡姐和她那对狗男女渣爹联手，一杯毒酒，断送了她和娘亲的性命。

重生回来，距离前世那个她被毒死的晚上，还有足足三个月。

很好。

苏锦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弧度像冰封的湖面，不起波澜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“苏小姐，”宫女小心翼翼地引路，“娘娘在偏殿等着您呢。”

偏殿内，暖炉烧得正旺，熏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，混着些脂粉气。苏锦瑟抬眼，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女人。

那女人身着得体的旗装，妆容精致，可那双保养得再好的眼角，也掩不住岁月的痕迹和一丝说不清的焦虑。是她，她的娘亲，苏夫人。

“瑟儿，过来坐。”苏夫人看到她，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，伸手虚虚一引。

苏锦瑟依言走过去，在旁边的塌上坐下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夫人身上。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，那些被欺瞒的细节，被蒙蔽的真相，一句句，一桩桩，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里。

“娘，”苏锦瑟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，“今儿个有什么事？”

苏夫人叹了口气，起身走到她身边，拉着她的手轻声道：“瑟儿，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