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滋啦一响灭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声儿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，像根针似的扎在张小花的耳朵里。

“又是个屁案子。”王老五头也不抬，盯着桌上摊开的案卷，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号，还有几个手写的字，龙飞凤舞，认识的就三个：“怪声”。

张小花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王哥，这‘怪声’，具体怪在哪儿？半夜十二点，街上卖耗子药的老王，那收音机一开，跟鬼扯嗓子似的，算不算？”

王老五猛地一抬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烟从鼻子里喷出来。“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拍，哗啦一声，里面几个烟蒂跟着跳了跳。

张小花缩了缩脖子，讪讪地笑：“开玩笑，开玩笑。就是问你，怪声怪到什么程度？是像女人哭，还是像火车撞电线杆？”

“谁他妈跟你开玩笑！”王老五又吼了一嗓子，声音都变调了。他狠狠地吸了口烟，又慢悠悠地吐出来，像条便秘的蛇。吐完，他指着窗外说：“你看到对面那栋楼了吗？三楼，有个独居的老太太，李桂花，七十多了。说从两个月前开始，每天凌晨三点，窗外就传来奇怪的声音。不是猫叫，不是狗吠，也不是施工动静。具体啥声音，她自己都说不清，只觉得瘆得慌。报警，警察来过三次，什么录音笔，什么测音仪，狗屁用没有。她说声音不是从窗外传来的，是从……从墙里面传出来的。”

张小花摸了摸下巴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墙里面？那会墙缝里钻出个二踢脚，把窗户给崩了，咋解释？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王老五又火了，把椅子往旁边一踹，差点踹到暖气片上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那头发不多，还油腻腻的。“那种声音，根本不是物理现象！就像……就像你吃了个假药，明明没吃，但感觉脑子里长了块豆腐，嗡嗡嗡直响！”

张小花直了直腰：“王哥，你这形容……有点抽象啊。豆腐还能长脑子里？”

“我他妈跟你说话呢！”王老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小花脸上了。他深吸几口气，又把火气压下去，声音缓和了点，但还是带着一股子火气：“总之，李桂花老太太 spiritual 了，跟你说鬼话，我还能闻到一股子……一股子大葱蘸酱的味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