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镜子刮脸，剃刀嗡嗡响，他眼角瞥见镜子里自己那张油腻的脸。四十五了，胡子拉碴，眼袋跟发面馒头似的，三十年没睡过整觉。他白手起家，租了个小巷子当事务所，结果呢？客户全是来投诉他收费贵的，偶尔碰上个真有案子，最后抓人时总发现自己的脚印比凶手还显眼。

“妈的！”老王把刮胡刀往桌上一扔，桌上那瓶速溶咖啡刚泡好，黄汤子晃荡得像没洗干净的尿盆。他抄起烟盒，里面还剩五根，四个火星子。他捻了根点上，美滋滋吸两口，眼睛瞟着门。

门铃叮铃响，老王叼着烟冲过去开门。门外站个穿风衣的人，脑门子剃得锃亮，手里拎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这人身高一米八，抱膀子站在那儿就自带一股凶相，尤其是那张脸——三角眼，鹰钩鼻，最邪门的是脸侧有两撮白毛，像猫耳朵。

“找谁？”老王叼着烟问。

“王侦探。”来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牙膏，“我是来寻人的。”

老王抽了口烟，把门彻底打开：“找啥人？失踪人口吗？我这里不办这种。”

来人往前一步，风衣敞开，露出里面的格子衬衫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但那笑容别提多勉强了。

“我妹妹，两天前在龙王沟失踪，”这人说话时眼睛死盯着老王，不眨眼，“她……她左脸有块梅花似的胎记。”

老王皱眉：“梅花胎记？多着呢。”

“不止，”这人从布袋里掏出个东西，摊开是个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子，穿着红毛衣，笑得挺灿烂，左脸确实有块青黑色胎记，像朵歪瓜裂枣的梅花。

老王凑过去瞄了眼：“照片是哪儿拍的？”

“她失踪前拍的自拍。”

“能拍到脸？”

“她托隔壁煎饼摊王婶拍的。”

老王掐灭烟：“跟我来吧。”

“地址在哪？”

“我带你去。”

老王拎起桌上的破地图，这地图皱得跟狗啃似的，他翻到龙王沟那一页。穿风衣的跟在后面，脚步声挺实。两人走到龙王沟口，这地段挺怪，电线杆歪歪扭扭的，几家小吃摊挂着褪了色的招牌。

“左边那条巷子，”老王指了指，“她失踪那天下午还在那儿晃悠，王婶说她去了趟厕所。”

两人拐进巷子。巷子窄得像狗洞，墙上贴着些小广告，什么“祖传跌打损伤”“专治腰腿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