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夜里下大雨，老王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跟烙饼似的。后来索性爬起来，搁书桌上磕了两罐啤酒，对着窗户数雨点。窗外黑黢黢的，连个路灯都给砸灭了。他喝了半宿，吐得胃酸倒流，第二天照样扛着刮胡刀，晃晃悠悠到巷子事务所。

客户是隔壁老李头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灯笼裤，上身穿啤酒肚，下巴上胡子比老王自己还长。老李头蹲在沙发上，鞋带系反了，裤腿还塞到脚跟，活像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蛤蟆。“王侦探，我…我家里出…怪事了。”他搓着手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老王斜眼瞅他：“怪事？啥怪事？女鬼还跟你谈恋爱了？”说这话把老李头脸一红。老王掐灭烟头，掏出个塑料袋：“给，三百块。别耽误我接活儿，上次你钱都没给全。”

老李头抓着那几枚硬币，哆哆嗦嗦塞兜里：“那…那是我侄媳妇给的，说…说东西会自己动…”

老王差点没喷出来：“侄媳妇？那你直接找她啊，别来烦我。你侄媳妇是不是人如其名，神经兮兮那种？”

老李头缩脖子：“我…我侄媳妇…她也不乐意…东西从衣柜里飞出来了…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王侦探，这事儿…闹大了吧？都传去菜市场了。”

巷口菜市场的大妈刚摊开菜摊，就看见巷子底下飘着个梳妆盒。“哎哟我去！”大妈往街对面扔了个番茄，“老王家的宝贝闺女出事了吧？梳妆盒都会走路的啊！”旁边卖油条的憨厚，披着猴屁股帘子：“我瞅见那玩意儿飞的时候，脑瓜子嗡嗡的，好像…好像长了一双鞋带子腿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抄起黑色卷尺往楼下走。巷子潮湿阴冷，墙皮剥落，霉味混着杀虫水味钻进鼻腔。他蹲在老李头家窗外，通过猫眼往里瞅。屋里光线昏暗，衣柜门大敞着，里面挂满了破衣服。

突然衣柜一阵阴风，那破木头柜子居然自己关上了！老王眼疾手快，用卷尺砸了砸窗户。玻璃应声裂开个蜘蛛网，三只脚毛茸茸的蜘蛛从洞里倒吊下来，上面还挂着几只苍蝇，像活成串成。窗户边站了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约莫十岁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直哆嗦。

“姑…姑姑…我…我不是…”她小声嘀咕，突然噗通跪地，抱着个褪色牡丹花布包袱哭得跟个怨恨小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