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巷子口，看着眼前这堆玩意儿。几截不明颜色的塑料管子，一卷像寿司皮一样又干又硬的锡纸，还有几根黑乎乎的毛发，不知道是狗毛还是某种变异老鼠的。旁边有个破麻袋，爪子一样的东西在里面蠕动，散发出一股酸臭味。

“狗屎……”老王把烟又叼回嘴里，河南口音的抱怨格外清晰，“是谁干的？ volunteered 来当我的线人？还带实验器材来的？”

他拍了拍口袋，掏出那个肥腻腻的黑色卷笔刀。刀片早就钝了，用着费劲，刮了几下，没刮出个所以然。老王皱着眉头，蹲下身，捡起那截最长的塑料管子。管子末端有个豁口，里面黑乎乎的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。

“塑料管子……锡纸卷……这他妈是做什么的？打包的？”他嘀咕着，用卷笔刀试着刮了刮管子内壁。没蹭出颜色，倒是蹭出几小块灰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。老王皱得更厉害了，凑近闻了闻。一股子像是放了很久的洗洁精混着铁锈的味道。

“操……”他突然瞪大眼睛，“不对啊！洗洁精？谁用洗洁精做凶器？除非……”

他的思路断了。眼前这堆东西怎么看怎么像个蹩脚的恶作剧。但老王五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，这世上最难预测的，就是那些看起来最蠢的人干出来的事儿。

巷子里的风突然大了。不是那种穿堂风，而是带着一股子阴冷，像是有无数小冰锥子扎在皮肤上。老王缩了缩脖子，身上的灰色外套更显得邋遢。他摸了摸风衣口袋，摸到了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。正准备打开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。

老王立刻警惕起来，把卷笔刀往身后藏了藏。“谁他妈还活着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慢慢往巷子里面走。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，像是在给黑暗的巷子广播信号。

越往里走，那股子铁锈和腐烂纸板的味道越重。空气也湿了，带着水汽。尽头是个类似废弃水塔的破玩意儿，半边塌了，露出黑洞洞的内部。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水管子歪歪斜斜地挂着，像几根老爷爷的胡须。

水塔门口蹲着个人影。老王离得还有几步，就看清那是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瘦小女孩，脸埋在膝盖里，像是在假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