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翠当时就在山脚，离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就几步地。老槐树上看得到村口，也听得见各家各户的狗叫。她摘了满满一竹筐野香菇，正想往回走，就听见那声狼嚎。声音离着好近，跟平时在山里头听到的可不一样，尖利，还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气，跟野猪拱地时候的气势有八分像，但更凄厉。

阿翠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竹筐差点没拿稳。“狼来了？”她嘀咕，扔下筐就往村里跑。跑出没几步，又听见两声，这次近得像就在身后头。她头皮一阵发麻，连滚带爬地冲进村口，正好看见几个妇人抱着孩子，惊慌失措地往家里跑。

“狼呢？狼呢？”有个尖嗓门的妇人哭喊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“刚才还在后山…刚才还在后山！”

阿翠脑子嗡嗡响，下意识往自家院门口看了看。好在这种时候，村里人都跑得差不离了。她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抄起门后头的柴刀就往外冲。

冲到半道，她远远看见个黑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。月光不明不亮，阿翠眯着眼，只看见那东西毛茸茸的尾巴尖儿一甩一甩的。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她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过的故事，说有些山里的精怪喜欢化成人形祸害人，尤其是晚上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阿翠举着柴刀，声音尽量放大，“再不滚下来，看我不结果你！”

树上的黑影没动，也没回头。阿翠皱起眉头，你看我像傻子吗？这鬼天气，整这么一出戏演给谁看呢？她正要靠近些看清楚，忽然觉得眼皮子沉甸甸的，像是有几百斤的 brick 扔在上面。刚才那狼嚎，还有村里人的慌乱，还有这诡异的气氛…她困得不行。

“呃…我回家睡会儿…”阿翠晃了晃脑袋，柴刀差点脱手，“你们…你们小心点儿。”

她说着，脚步虚浮地往家走。走到门口才发现，自家院的门虚掩着，灯还亮着。阿翠心里一惊，赶紧推门进去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墙角堆着些柴火，旁边还放着个空了半截的麻袋。阿翠摸索着找煤油灯，刚拔开灯盖，就听见有人低声咳嗽。

“咳嗽啥呢？”阿翠吓了一跳，举起煤油灯就照过去。

灯光亮起，阿翠瞬间僵住了。

跟她一起进门的，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，梳着整齐的髻，脸上化着淡淡的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