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翠当时正举着竹筐往地上磕土，那狼嚎从山坳里钻出来，尖锐得能刺破耳朵膜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竹筐里的野香菇颤了颤，掉下一个浑圆的，咕噜噜滚到她脚边。

村里老人说过，狼嚎不是好兆头。可阿翠觉得瞎扯，她都有半年没见过狼影了。前年山里闹过一阵子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平息了。今天这嚎，倒像是憋了许久，一下子全撒出来似的，闷闷的，拖得很长。

她攥紧了竹筐的竹条，皱眉瞅了瞅来时的路。远处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，几只喜鹊停在枝头，歪着头瞅着她。阿翠哼了一声，把竹筐扛上肩，脚步却慢了半拍。

那嚎声又响了一次，这次近了些，带着一股子 Determine 要么是狠劲儿。阿翠心里嘀咕，今儿个是遇上狼了？她嘴上骂咧咧，心里却有点慌。手底下动作更快了，抄起砍柴刀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挡不住狼，但心里踏实些。

转过歪脖子老槐树，近了村口那口破水井。阿翠猛地想起，早上出门前，娘嘱咐过让她买点盐。得赶紧，盐缸空了，她婆家哥吃了下饭，怕是要骂人。

她头也不回往村子跑。山道窄，竹筐晃悠，野香菇滚来滚去，有的碰碎了，沾满了泥土。阿翠也顾不上，反正家近了。

就在村口那棵老榕树下，她眼尖瞥见个黑影。走近了，阿翠愣住了。不是狼，是个穿着破烂皮袄的小伙子，正蹲在地上啃一只烧鸡。那烧鸡不大，油汁还在往下滴。小伙子低着头，嚼得正香。

阿翠皱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赔我的野鸡！”

小伙子噎住了，抬头瞅她，眼眶乌青，嘴唇干裂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尖牙，把烧鸡往旁边一扔。阿翠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你笑个啥？”阿翠凶道，“还尖牙？”

小伙子挠挠头，脖子往旁边缩了缩，声音沙哑：“就……就看你可怜，给你吃。”

“我可怜你个头！”阿翠把砍柴刀往地上一插，叉着腰，“狼嚎是你嚎的？”

小伙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笑得有点傻：“我……我哪敢嚎。是我在山里迷路了，听得到狼嚎，就学……”

阿翠斜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，这货怕不是傻了吧？她看天色不早了，得赶紧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