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头人声鼎沸，厨房里炸炒翻飞，后院晾衣服的杆子都快被香味给熏歪了。文曦系着碎花围裙，在灶台边转悠，额头沁着细汗，但手脚麻利得很。鱼香肉丝勾芡收汁，滋啦一声亮晶晶；溜肉段挂糊油炸，滋滋啦啦冒着泡。她一边忙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
“老板娘，今儿个可真是火爆！”王婶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茄子，乐得合不拢嘴，“排长队了！都说你做的菜跟开了挂似的。”

文曦笑着应道：“王婶您抬举了，就是家常便饭。”心里却美滋滋的，毕竟是自己拿手绝活，再普通也能做出花样来。钱是赚到了，虽然不多，但够买醋买酱油了，心里踏实。

等客人散尽，文曦累得腰酸背痛，但看着攒下的几张票子，眼睛都亮了。这八十年代，票儿金贵着呢！她盘算着，攒够钱就先买台双门冰箱，再买个电饭煲，日子就能过得舒服点。

刚歇口气，周怀礼就跟门神似的，准时进门。“老板娘，生意怎么样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但眼神亮晶晶的，盯着灶台那几样剩菜，嘴角不动声色地抿了抿。

文曦有点头疼：“还行，比昨天人多。”她没提自己把菜价涨了一毛钱，那是她跟王婶咬耳朵，说这年头物价涨得离谱，得赚快钱。没想到还真有人买账。

周怀礼没爬山，问：“能吃了么？”

文曦瞥了他一眼：“先解解馋。”

周怀礼也不客气，拿起筷子，夹了块溜肉段。刚放进嘴里，那酸甜微辣的味道就在他舌尖炸开。他眼皮子都没抬，眉头却微微舒展。文曦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有点好笑，这闷葫芦，其实还挺会吃。

“怎么样？”文曦收回筷子，笑问。

周怀礼嚼了嚼，咽下去，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三个字，但明显比平时多了一丝认可。

“就这？”文曦故意拖长音调。

周怀礼看了她一眼，才慢悠悠道：“还行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明天……我再来。”

文曦挑眉：“行，我可不敢保证天天都有这手艺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夸她，又像是敲打她。周怀礼也没多说，把碗筷往桌上一放，转身就走了。文曦看着他宽肩窄腰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这人怎么回事，看着是真真儿烦人，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……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