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，您说啥呢，那都是过去了。我那时候小，不懂事，您就当我那会儿是耳朵不好使。”文曦笑嘻嘻地搂住李秀莲的胳膊，眼神却飘忽，心里盘算着家里的米缸。眼瞅着就要过年了，再不攒点肉，那可就得剁萝卜缨子了。

李秀莲被闺女这态度给哄得心满意足，刚想说点啥，就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“文曦，回回，你妈喊你呢，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，别老跟那帮半大孩子瞎掺和！”周怀礼那低沉的声音就听出来不对劲儿。

文曦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挣开胳膊，对上冲进门的周怀礼，嘴角咧得那叫一个僵硬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我亲爹嘛，啥事啊？”她尽量挤出个笑脸。

周怀礼瞪了她一眼，手就往她身后一捞，把刚从屋里掏出来的针线笸箩抄了就走：“走吧，跟我去镇上。”

文曦憋笑憋得脸都红了，暗骂一声，这死木头，还真是帮着他娘管着我了。她乖乖往旁边站了站，等周怀礼走了，才小声嘀咕：“我妈寻思着，让你去供销社换个灯泡。”

这不是误会大了嘛！她那厨子刚开张，哪能被这破事耽误了。

“回回，你爹不是去供销社，是去县上的粮站。”文曦拉着正蹲在墙角玩泥巴的弟弟文回回。

文回回抬起头，小脸绷得跟石头似的：“姐，我爹说了，今天让后生队去粮站抬粮食，他必须去。”

文曦一听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，差点没跳起来。抬粮食？那可是重活，她家周怀礼当民兵排长，加上干活利索，镇上都数得着他。

“哪有爹去抬粮的，他当民兵排长，志在四方！”文曦急了，拉着弟弟就往门口跑，“走，我跟你爹说去！”

刚跑出没两步，就撞上个挎着篮子回来的王婶。

“哎呦，这不是文曦嘛，去哪儿啊？”王婶笑眯眯地问。

文曦心里“咯噔”，这世道，人还没到，名声先传远了。她赶紧糯糯地说：“回，回家吃饭。”

王婶看见了周怀礼站得笔直地等在墙根下，立马眼里放出光：“哟，排长也回来了？这是要吃晌午饭呢？”

周怀礼没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文曦，眼神里像要生吃了她。

文曦被他盯着，浑身不自在，只觉得后背发凉：“嗯，刚从地里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