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阿泽觉得自己的肺里都塞满了这股咸腥味儿。老钱靠在码头边的木箱上，指缝间夹着没燃尽的烟屁股，对着远处黑黢黢的海岸线比划了两下。

“看那边，”老钱咕哝，“今儿白天跟你说的那几条船，有动静了。”

阿泽顺着他指的方向凑近了些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海面上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渔火，像鬼火似的。几艘小船拖着长长的影子，正慢悠悠地往岛心那个叫奥古斯都的小镇靠拢。

“怎么？要搞事情？”阿泽压低了声音。

老钱没直接回话，反而从小包里摸出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，用拇指擦拭了半天，才递过来。“拿着，跟他们要船用对讲机。”他把个巴掌大的金属块塞进阿泽手里，“跟那几个领头的见见，探探口风。”

阿泽心里直犯嘀咕。老钱这老狐狸，做事总喜欢绕个弯子。不过吧，这岛上蹊跷事儿太多，阿泽也不想让老钱一个人顶在前头，便点了点头，拿着那冰冷的金属块，转身就往靠岸的船走去。

船头站着几个穿着胶皮裤的高大汉子，个个脸上都有皱纹，像是被海风吹得裂开了一样。阿泽刚想搭话，就被为首的一个粗壮汉子抬手拦住了。

“干啥玩意儿？找死？”那汉子嗓门尖利，眼神跟鹰隼似的，上下打量着阿泽。

阿泽心里一沉，面上却尽量装得镇定。“看你们几艘船从早开到晚，不容易，来聊聊天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气。

那几个汉子互相瞅了瞅，咧着嘴笑了。“找乐子呢？这儿，没你说话的地儿。”为首的汉子往前跨了一步，挡住了阿泽的去路。

阿泽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后悔不该这么冲动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又从口袋里掏出老钱给的那张皱巴巴的名片，递了过去。“我找人，能借个对讲机用用吗？这鬼地方信号不好，联系不上人。”他故意把“找人”说得很含糊。

那几个汉子接过名片，当着他的面，在潮湿的海风里展开了看。阿泽屏住呼吸，祈祷老钱的计划能奏效。

就在这时，为首的汉子突然嘿嘿一笑，把名片往阿泽脸上一拍。“小子，你运气不错。我们船长说了，认识你那朋友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对，老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