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阿泽觉得自己的肺里都塞满了这股咸腥味儿。老钱靠在码头边的木箱上，指缝间夹着没燃尽的烟屁股，对着远处黑黢黢的海岸线比划了两下。“看那边，”老钱咕哝，“今儿白天跟你说的那几条船，有动静了。”

阿泽顺着他指的方向凑近了些。那是一片被雾气模糊了轮廓的码头，几条破旧的单桅帆船歪歪扭扭地停在那里，船身像被水泡过无数次的木头，颜色发黑，泛着油腻腻的光。天色阴沉得厉害，远处阿尔特拉岛主峰的轮廓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，一点光线都透不过来。

“什么动静？”阿泽皱着眉头问道。雾气太浓了，他连十几米外的木板路都看不清。

“船动了，”老钱把烟屁股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，“你看那帆，像活物一样在动。”

阿泽眯起眼睛，顺着老钱的目光望过去。几条船的帆似乎真的在微微起伏，但那幅度太小了，不像是风动的。他床垫子里的手心开始冒汗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“是不是风？”阿泽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雾气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风？”老钱冷笑一声，“这鬼天气，风要是能吹动那些破船，咱们早被吹成肉酱了。是有人……不，是东西在推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传入阿泽的耳朵。那声音很奇怪，像是无数小东西在同时振动，又像是某种机械在缓缓运转。他猛地转头看向老钱，只见老钱脸色苍白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一艘离他们最近的船。

阿泽顺着老钱的目光望去，只见那艘船的帆突然鼓了起来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像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推了一把。船头的船员似乎发现了什么，慌乱地放下了缆绳，想要爬上甲板。但就在这时，一股黑影从雾气中猛地窜了出来，将两个人抓进了船舱。

“快跑！”老钱猛地拉住阿泽的手，声音急促。

阿泽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老钱带着狂奔起来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身体却像被点燃了一样，本能地朝着远离码头的方向冲去。脚下木板路湿滑得厉害，他好几次差点摔倒，但都硬生生地挺了过来。

“你他妈见过这种东西吗？”老钱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