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在土炕上翻来覆去，盖着薄薄的芦花被都冻出了汗。外头北风呼呼地刮，雪花砸在窗户纸上的声音噼里啪啦，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她是真冻慌了，从昨天晚上就没合眼。爹死得早，娘也是逃荒走丢的，留下她一个人在村里东躲西藏，靠打零工糊口。前脚刚给王员外家缝完套棉衣，后脚就被李家老三掏了拳头，说她是野种， unwelcome。这会儿身上零钱揣着还没两个，肚子里也唱起了空城计。

正烦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林婉儿猛地坐起，差点把被角扯掉。“谁啊？”她小声骂了一句，抄起门边扫把就往外赶。黑灯瞎火的，进贼了？挑门的正是个挺拔的男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的棉布裤褂，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。这人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从左眉掠到眼角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
“林家……林姑娘，”那男子声音有点闷，像是常年说话不多，“我找你。”

林婉儿皱着眉：“你谁啊？我认识你？”这鬼天气还跑来搭讪？

男子不答话，自顾自走上堂屋，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，袋子口“嘣”一声打开，露出一摞摞的铜板。“二百两银子，”他言简意赅，“聘礼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林婉儿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扫把扔出去。二百两？她打零工干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！她的娘啊，难道是哪路神仙显灵了？可这人看着就不像善茬，眼神冷得像要冻死人。

“我，赵秉南，”男人重新站定，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，“是赵家堡的。我爹说了，要娶你做童养媳。”

童养媳？林婉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这年头，傻缺都结婚了，她这不好不坏、没爹没娘的孤女，还能被赶鸭子上架？可赵秉南那布袋子里银子那么实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百个问号乱飞。这老光棍鬼使神差地看上她干啥？她是块宝矿还是烫手山芋？林婉儿盯着那袋子银子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。与其等着下次被揍，不如……嫁了？这年头，谁家娶个童养媳不得乐呵？总比在这骗吃骗喝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