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，还带着痰音，黏糊糊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林婉儿缩在柴房的角落里，用破棉袄裹紧了身子，手脚还是冰的。这破房子真不是盖的，冬天跟冰窖似的，冻死个人都不稀奇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外面的风声呜呜的，像猫在打架。林婉儿缩着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别是我，别是我，我已经够惨了，可不想再多添个罪名。”

可不等她多想，外面的风声突然停了。接着，是“吱呀”一声，柴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冷风“呼”地一下灌进来，林婉儿打了个哆嗦，差点把破棉袄扯破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像是刀子划拉在破布上，“偷懒也不看看时候，dequei（得亏）你还活着！”

林婉儿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她知道是谁，是李家二婶，那双眼睛跟鹰隼似的，专门在村里捡漏。

冷风呜呜地刮着，李二婶的尖叫声越来越响。柴房的门被推了个敞亮，李二婶穿着件棉袄，露出尖尖的下巴。“ dequei（得亏）手脚还算利索，赶紧烧火！”她跺了跺脚上的泥，一股子寒气直往林婉儿这边窜。

林婉儿刚想挣扎，却被冻得手脚麻木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二婶走进来。这李二婶是赵秉南的远房堂婶，仗着人多势众，三天两头来这边找茬。林婉儿这孤儿寡母的，平时连个撑腰的都没有。

“二婶，您这大晚上的……”林婉儿试探着问。

“大晚上的怎么了？ dequei（得亏）你不饿啊？”李二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，往墙角的一堆干草上一戳，“赶紧烧热水，等会儿赵秉南来了，没热水伺候，看你怎么跟他交代！”

林婉儿看着那火苗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赵秉南？今晚要来？

“怎么着？不放水是吧？”李二婶眼睛一瞪，“ dequei（得亏）你还敢犟嘴！”

林婉儿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不敢得罪李二婶，怕她到时候没完没了。

“放，放……”林婉儿小声说。

李二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柴房的门再次关上，冷风呼呼地灌进来，但那火苗子却让林婉儿觉得心里有一丝温暖。

她赶紧搬了块破木头，架在干草上。干草烧着了，火苗子噌噌地往上窜，不一会儿，柴房里就暖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