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拐角那家“醉仙居”小酒馆，门脸不大，连个招牌也挂得歪歪扭扭，风一吹就吱嘎作响。要不是掌柜的老王头熬得一手地沟油爆炒的功夫，估摸着早倒闭了。天擦黑的时候，掌柜老王就靠在门边，眯着眼瞅着街口那棵老槐树，像是在等谁。

“老王头，今儿个怎么不过来喝两杯？”算命先生瘸着腿，一颠一颠地挪进馆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里面鼓囊囊的不知装的啥。

老王头眼皮跳了跳，没抬头：“大病初愈，不喝，怕掉层膘。”

算命先生嘿嘿笑了两声，自个儿找了个靠窗的空座子坐下，把布包往桌上一放，布料摩擦发出刺啦一声脆响。

“打尖还是住店？”老王头开了腔。

“打尖。”算命先生擦了擦桌子上的灰，又伸手拍了拍那布包，“来碗热汤面，再添个卤蛋。”

“好嘞！”老王头应了一声，抄起围裙进了后厨。

算命先生从怀里掏出个黄铜烟袋锅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眼珠子眯成一条缝，在馆子里溜达起来。馆子不大，也就七八张硬木桌，此刻只坐了三四个人，都是街面上混日子的闲汉，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。

“娘的，昨天那小子，眼神不对！准是他娘的偷了老子卖菜的钱！”矮个子瘸子猛地一拍桌子，唾沫星子喷了邻桌一脸。

“老三你瞎嚷嚷个屁！”另一个络腮胡懒洋洋地抬了抬眼，手里还搓着根劣质草绳，“怀疑就给爷拿出证据来，别在这儿丢人。”

瘸子气得吹胡子瞪眼，正要回骂，老王头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，往两人面前各放一碗。

“吵啥吵？吃面吃面。”老王头把毛巾往肩上一搭，“昨儿个那钱，不就是你娘的喝醉了丢桥洞底下的？”

瘸子脸一红，没话说了，闷头扒拉起了面条。

算命先生嘴角的笑意没绷住，他放下烟袋锅，从破布包里掏出个磨得光滑的铜钱，四指合拢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像是算着什么。

馆子门口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黑衣劲装汉子走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手里拎着把明晃晃的匕首，在门口踮脚往里瞧。
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尖嘴猴腮的男人往里扫了一眼，眼睛在算命先生身上停了停，但还是对着老王头问道，“掌柜的，刚才来个瘸腿的，往哪儿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