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又一声脆响。

张晚晴手里的那杯咖啡没了，杯底在外力作用下瘪了下去，骨瓷碎了一地。黑褐色的小咖啡渣子混着牛奶沫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，像被雨水打湿的墨迹，慢慢洇开。

她没动。

手指还维持着刚才举杯的姿势，僵在半空。视线没离开窗外，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外面。

凌晨两点。

车流声把整条街都填满了，霓虹灯刷得人眼晕。可她觉得这城市的繁华跟她隔了个世界。连空气都是冷的，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雾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江夜寒发来的消息。

【离婚协议签了吗？】

她盯着那行字，眉头皱了皱。又或者说，是心口窝着了火。明明是江夜寒提的离婚，说得轻描淡写，怎么还用这种语气？是嫌她动作慢了？

她没回消息。

也不是不想回。是想回，却又不知道该回什么。上一秒还想着等天亮了，就去找律师签了那份离婚协议。毕竟，她跟江夜寒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。一段婚姻，拖了这么久，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。

可这一秒，看着洒了一地的咖啡，再想到刚才出门时江夜寒的眼神……那眼神让她心里莫名一堵。

他似乎……有点不甘心？

这种念头一起，她心里就有点乱。

没过两分钟，她手机又响了。

这一次是电话进来显示。

她接起来，还没开口，电话那头就传来江夜寒带着点低沉的嗓音。

“在哪？”
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我刚搬回来住，暂时没地方住。”她随口应道，潜意识里不想跟江夜寒多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家里不欢迎你？”

张晚晴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欢迎？当初她走的时候，好像是被赶走的吧。

“我有个朋友家空着房间，我住过去。”

江夜寒直接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不准去别人家，晚上十二点前必须回到我这边。”

张晚晴愣住了。

她下意识想反驳。

凭什么？他凭什么管她住哪里？

“江夜寒，你什么意思？”她的声音带上了点刺。

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压低了些，“我给你的地址，二十四小时有人接电话。有事随时打。”

不等张晚晴再说什么，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
她握着手机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
江夜寒给的那个地址，是城南一片别墅区的私人会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