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铜钱翻来覆去地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铜钱她攥了半日，手心都给摩挲出热乎气儿了，可那股子邪乎劲儿，非但没有散，反而像水蛭似的，往她骨头里钻。她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李家，啥日子过的，连个铜钱都这么不消停。

“娘亲，干啥呢？”小屁孩儿王石头晃着肉乎乎的小手，一屁股坐她肚子上，小脑袋搁她脖子上蹭来蹭去，“快给我看看，我最近是不是能吃糖？”

王翠花被儿子一闹，心头的烦躁倒散了些。她把铜钱往石头脑瓜顶上一放，眯着眼瞅了半晌，咧嘴一笑：“傻石头，娘亲给你算，可算不准你能不能吃糖，只算准了你最近，要小心着火。”

“小小心火？”王石头懵懵懂懂地应着，手里还抓着块糖，闻言就缩了缩脖子，“娘亲，那什么，火……硬邦邦的，吓人。”

王翠花伸手刮刮他小鼻子：“傻孩子，娘亲说的火，不是烧你，是气你爹。你爹这几天，准是气得肝儿疼。”

这话倒奇了，王石头眼睛瞪得溜圆，小手揉着耳朵：“爹爹为啥生气？他从不骂我。”

“他当然不骂你，”王翠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他要是骂你，还能不让你吃糖？你爹啊，是被人欺负了，心里憋屈着呢。”

“谁欺负爹爹？”王石头急了，“那我给他做鬼脸！”

“成啊，”王翠花笑着搂住儿子，把铜钱又揣回怀里，“不过啊，欺负你爹的人，不是外人，就在咱村。”

“村里的？”王石头歪着头想，“谁啊？生产队的二愣子？他欺负爹？”

“二愣子会欺负你爹？”王翠花嗤笑一声，“他连自己的小鸡都看不住呢。你爹是跟谁？嘿，说出来你怕不怕。”

“谁啊？”王石头更好奇了，小身子都快从她怀里硌出来了，“快说！”

王翠花故作沉吟状，手指头在石头脑门上点了点：“算了，跟你说也是白说，你听了也不明白。反正啊，你爹是被人占了便宜了，气得睡不着觉。”

“占了便宜？”王石头小脸一揪，“难道……难道有人摸了爹爹？”

王翠花差点被儿子这问题噎过去，赶紧捂住他的嘴：“胡说！什么摸不摸的！你爹就被人说闲话，被人在背后捅刀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