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冬天来得早，风刮得像刀子，能把人脸刮得生疼。街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，叶子早被风刮净了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得老长，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晃荡。王小雅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个破旧的保温杯，杯子里是早上刚泡的凉了的水，她对着冻得发红的嘴唇吹了吹，又把杯子揣得更紧了些。

她蹲在街角，面前摆着个小板凳，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盆，里面泡着些发黄的旧书，旁边还有个画架，上面挂着几幅没干透的水彩画。她在北城摆摊快一年了，生意说不上好，说不上坏，就那样勉强维持着。房租、水电、还有她跟阿彦两个人时不时需要用钱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阿彦在工地干活，常日里难得休息。每次休息回来，看到小雅蹲在街角，风刮得她脸和手都发紫，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“小雅，冷不冷？”阿彦放下包，蹲下身，把小雅连人带板凳往怀里揽了揽。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工装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臂上全是被钢筋划伤的口子，但看着小雅，眼神里全是温柔。

小雅往阿彦怀里蹭了蹭，把头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，吸了吸鼻子，“阿彦，你回来啦。今天……今天生意还行吧？”

阿彦用拇指刮了刮小雅冻得发红的鼻尖，“还行，今天的包工头给我多结了五十块钱。”他把那五十块钱放在小雅的搪瓷盆里，“给你的。”

小雅眼珠子转了转，把那五十块钱推回去，“阿彦，这是你挣的辛苦钱，我不能要。你要是缺钱，跟我说一声，我……我去多摆会儿。”

阿彦没让，把钱塞到她手里，“拿着，我总不能看着你冻出病来。你这是怎么了？脸都发紫了。”

“没事，我习惯了。”小雅笑了笑，笑容在寒风中显得有点勉强，“风吹的。”

阿彦看着她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姑娘，跟他一样，都是被现实逼到角落里的人。他来自遥远的南方小城，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，什么苦都吃过，什么累都干过。遇见小雅是在一个同样飘着雪的冬天，她也在街头摆摊，靠卖画维生。那天她冻得直哆嗦，像只可怜的小猫。

“跟我走吧，我养你。”阿彦当时就说了。

小雅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跟着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北方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