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冬夜来得快，天一擦黑，风就更燎得了。小雅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用棉袄，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街边的灯泡昏黄，照不亮这摊前的半堵墙，她呵出的白气还没散开，又被风刮得七零八落的。

“又冷得跟掉进冰窖似的。”小雅自言自语，拍了拍手里擀面杖上的灰，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。刚摆开摊子没多久，天就彻底黑透了。

摊子就摆在十字路口，卖烤红薯、关东煮和些小零食。生意冷清得很，几个行人匆匆忙忙路过，裹紧了脖子，连正眼看她一眼都嫌烦。小雅不气，自顾自把烤红薯从炭火上拿下来，腾腾热气混着烤红薯的甜香，勉强能拢拢人。

她想起阿彦白天打电话来，说工地上的活儿不少，就是钱挣得慢，得干到年底才能攒够一笔像样的钱。阿彦还说，等有钱了，就带她回南方老家见爸妈，给她带好多好多南方的小吃。小雅听得心里甜丝丝的，赶紧应着好，挂了电话，脸上还挂着笑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小雅那张冻得有点红的脸。她叹了口气，拿起旁边那个有个豁子的搪瓷缸子，接了盆冷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凉得她牙都打颤。

“得想想辙，得想想辙……”小雅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自言自语，眼睛滴溜溜转。阿彦在北方的冬天挣得那么辛苦，自己在这儿摆摊，也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扛着。

突然，她像是想到什么，眼睛亮了起来。邻街有个服装店，老板娘是个心善的中年人，前两天还跟小雅说，店里的冬衣都快过季了，便宜处理。小雅灵机一动，跑过去跟老板娘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
“行啊姑娘，看你也是个实在人。”老板娘乐呵呵地拍了拍小雅的肩膀，“这样，你挑几件吧，价格给你打到最低。”

小雅眼睛都红了，连声道谢。她挑了三件厚实的羽绒服，都是男款，但袖子长，她穿上也能凑合。还有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，老板娘说送她的。小雅感激涕零，硬是塞了老板娘二百块钱，老板娘推辞半天，最后还是收了小一百，说剩下的下次再给。

回去的时候，小雅背着那几件沉甸甸的衣服，感觉像是背了整个冬天。风刮在脸上生疼，但她心里却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