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是真刀子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小雅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用外套，袖口磨得都露出了棉絮，但还是硬撑着把煎饼摊子往墙根底下挪了挪。隔壁煎饼大姐头张姐笑嘻嘻地凑过来说：“丫头，你这摊子得换个地方，老刮跑了，烫了饼可不值钱。”

小雅“嗯”了一声，手冻得跟块石头似的，搅和面团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银行卡余额那几行字像跳踢踏舞的妖精，眼睛直发酸。阿彦这月寄来的三百块钱刚到，连她买棉被补丁的钱都不够。

“阿彦……”小雅对着手机自言自语，“这月寄得少了点吧？”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是阿彦发来的消息：“下个月寄五百，我手头紧，先扛着。”

小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听着就透着不对劲。她赶紧给阿彦打电话，那头信号时好时坏，听着阿彦那边嘈杂得很，像是在工地上。风声呜呜响，隔着电波都听得见。

“怎么了？你的摊子……”阿彦断断续续地说话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”小雅把声音压低，又怕阿彦听不见，“就是觉得下个月寄五百有点少，你那边……”

“别瞎操心了，”阿彦嗓音沙哑，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工地不是人待的地儿，钱挣得累死累活，还得看工头脸色。等我攒够五万，我就不干了，咱回家乡开个小店。”

小雅眼睛一热，想说什么话又咽回去了。那边工地的风声更响了，隐约还有几声喝骂，大概是阿彦又被工头催进度了。

挂了电话，小雅抱着手机蹲在墙角，脑子嗡嗡的。她知道阿彦挣得辛苦，可听着他那边环境那么差，还是忍不住担心。那件军用外套是他去年冬天寄来的，他说是工地上发的，结果领到手的尺寸小了一号，穿着紧巴巴的，棉絮都磨了出来。小雅早就想给他寄一件新的，可手里的钱……唉。

前头不远处，服装市场的大爷在清场了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最后半小时了啊！羽绒服十块钱一件，再不买可就没啦！”小雅眼睛一亮，忙不迭地走过去。

“大爷，这件羽绒服……”她指着一件款式还不错的军绿色羽绒服，“多少钱？”

大爷搓着手：“十块钱，不能再少了！要毛票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