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是真刀子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呼呼地往脖子里钻。小雅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用外套裹得紧紧的，袖口都磨破了，露出棉絮，但还是硬撑着把摊子往墙根底下挪了挪。墙根底下稍微能挡点风，可地方小，几支炭火快烧完了。

隔壁煎饼大姐头张姐笑嘻嘻地凑过来说：“丫头，你这摊子得换个地方，老刮跑了，烫了饼可不值钱。”小雅眯着眼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：“张姐，哪儿还有好地方啊，这附近就我这儿能吃上热乎的。”

“啧，我看阿彦那工地后面，有大片土豆地，晚上人少。”张姐用手指了指不远处，“那儿挡风，还能省点炭火钱。”

小雅心里咯噔一下，阿彦那工地后面……那片土豆地，离工地挺远的。她startTime压了压衣领：“张姐，不了，阿彦晚上要加班，我得留在这儿等他。”

张姐瞅瞅她，又瞅瞅墙根底下那快要灭的炭火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自己多注意点，别冻着了。”说完就拿着油条走了。

摊子冷清，客人稀少。小雅看着那几支快灭的炭火，心里直发愁。炭价涨了，她一天挣的，大部分都花在这几个炭火上。要不是等着阿彦，她早就不干这行了，去其他地方找找看。

手机响了，是小雅妈：“丫头，妈听说你跟着阿彦在北方，日子过得怎么样啊？”小雅心里暖暖的，接电话时声音都温柔了点：“妈，挺好的，就是有点冷，阿彦对我挺好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小雅妈在那头叹了口气，“你爸……唉，不说他了。丫头，钱够不够花？要是不够，跟妈说，妈寄点过去。”

小雅摇摇头：“妈，钱够用，阿彦在挣钱呢，等他挣够了，就带我去见爸妈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小雅妈的声音低低的：“丫头，妈知道你不容易。阿彦……他人好不好？”

“阿彦哥人特别好，对我特别好。”小雅把炭火拨旺了点，“妈，您别担心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挂了电话，小雅心里更重了。她偷偷摸出兜里那个小小的铁盒子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枚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那是她攒了快一个月的，本来是想给阿彦买件厚外套的，可炭火又烧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