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第一次踏进首长家门槛的时候，还是个穿着红布棉袄的小不点。那天，她揣着从生产队好不容易换来的八毛钱，说要给首长买块冰糖。结果刚推开他家的木门，就看见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丫头正坐在门槛上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

“首长，我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就被丫头一把搂住脖子。丫头闻起来有股奶糖味，小手软软的，在她后颈揉了揉，“你来了啊，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
林秀雅懵懵地被拽进屋里。这屋子比她家暖和多了，墙角还堆着几个麻袋，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“重要物资”。首长坐在沙发上，背对着她，手不老实地在大腿上来回摩挲。林秀雅看见他难得坐得端正，心想这老头今天不一般。

“丫头，想吃什么？”首长突然开口。他的嗓音有点沙哑，但林秀雅莫名觉得吓人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我想吃冰糖。”她鼓起勇气说。刚才在门槛上，丫头递给她一块，甜得她差点直呛。

首长笑了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，像是骨头在挤压。“家里没糖，明天给你买。”他站起身，林秀雅下意识跟着站起来，差点撞到他腰。她低头一看，这人穿得板板正正的，一身军装，肩膀还别着个大大的红五角星。

“首长，你今天又偷吃瓜子没？”丫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林秀雅腿边，仰着小脸问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装了两颗小玻璃球。

首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，嘴角却噙着笑：“没，我没偷吃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你要不要也来一把？”

林秀雅看着首长鼓囊囊的裤袋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她踮起脚，踮得小脸通红，掏出兜里那八毛钱：“首长，我用这买冰糖行不？”

首长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钱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摸了摸林秀雅头顶的头发，动作很轻，林秀雅却吓得缩成了一团。她才刚从乡下转业回来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八毛钱够她吃半个月的饭了。

“好，”他突然说，“你要是喜欢吃，我给你买。”

丫头噗嗤笑了出来：“首长，你真是个老狐狸。”她跑过去抱住首长大腿，像只抢食的猫，“我要吃大白兔奶糖，还有水果糖！”

首长被她缠得没办法，摸出兜里几块糖塞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