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马三，外号顶着俩字儿，人送外号“马傻子”。这不是因为我脑子不好使，是因为这摊子事儿，摊到我头上来之前，我连狗都懒得碰。就因为这，我奶奶走得早，家里那老宅子一年到头也没个热乎劲儿。

老宅子不大，三间正房，一溜儿仓库，就我这独苗蛋，奶奶走之后，就我一个人守着。不是我拎得清，实在是租金便宜，搬哪儿住都要花钱，搬哪儿都没这老宅子舒坦。

前阵子身子骨不大对劲，总觉得浑身不得劲，跟丢了根弦似的。起初也没当回事儿，熬夜多，烟抽得猛，头晕脑胀是常事儿。可这回不一样，感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，整个人干瘪得像被風吹过的破麻袋。

加上这老宅子毛病多，墙时不时出现裂缝，半夜偶尔还传来鬼哭狼嚎似的动静。我就纳闷儿，这破房子，也是该拆的时候了，偏偏老爷子留下的，谁动谁遭殃。

那天晚上，我又宿醉了，脑袋嗡嗡地冒着金星。半夜迷迷糊糊，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趿拉下鞋，推开门一看，外面空荡荡的，就老槐树下那座石磨在月光下转着圈儿。

我寻思着，许是野猫，许是小孩子们又来爬树掏鸟窝了。反正这老宅子周围野猫多，晚上翻墙头是常事儿。我就没在意，转身想回屋再睡会儿。

可就在我拐过墙角的时候，我听见有人在叫我。

“马三……马三……”

那声音很轻，细细碎碎的，像用针扎在耳朵根子上。我心里一突，这老宅子邪性，听不到响动，就听见人说话了。

我猛地回头，月光下啥也没有，只有老槐树张牙舞爪的影子。我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这老宅子，我从小住到大，啥情况没见过？可这声音……

“谁？”我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还是没人应。那声音像是钻进我脑袋里，又像是贴着耳朵说：“马三……别怕……帮帮我……”

我这脑子一懵，这都啥跟啥？我在跟空气说话呢？吧唧吧唧磕了烟袋锅，我骂骂咧咧：“我他妈跟你说梦话呢？见鬼了您呐！”我抽着烟，眼睛直勾勾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里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这声音，不像是鬼叫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个小娃娃，又细又弱，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