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马三，外号顶着俩字儿，人送外号“马傻子”。这不是因为我脑子不好使，是因为这摊子事儿，摊到我头上来之前，我连狗都懒得碰。就因为这，我奶奶走得早，家里那老宅子一年到头也没个热乎劲儿。

老宅子东西偏，后头有片老松林，一到晚上就阴森得厉害。前年奶奶走的时候，我扔下工作就回老家奔丧，估摸着也就是图个脸面，白忙活了一场，连老太太坟头都懒得磕。回来倒好，村里人看我行事不地道，街坊邻居也说我没个长进，反过来跟着我一起嫌弃老宅子。

谁他妈知道，我这一走，老宅子真就出了事儿。

起初是晚上睡觉老做噩梦，梦见老太太站在堂屋当心那口老槐树下，穿着她那件青布褂子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咂咂嘴，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我吓醒了，一身冷汗，开灯一看四下无人，就当是自己思亲过度。可这噩梦一天比一天凶，连白天看电视都觉得老太太的魂灵就在屏幕后面看我笑话。

后来邪乎的事儿就多了。给收音机充电，那破玩意儿总莫名其妙地响，音量大得跟有人拿着喇叭在屋里喊似的。点蚊香，那烟味儿有时浓得像有人在地道里吐了唾沫，有时又轻得跟没点一样。最邪乎的是半夜，能听见有人哼唱小调，咿咿呀呀的，调子老旧得能穿透骨子。

我当时是真吓坏了，村里老王头给我支招，说老宅子阴气重，得请个道人来看看。我说这玩意儿邪乎得很，花钱雇人解决不解决还是两说，花钱请个瞎子给我念叨八经，我还不如直接搬家。村里人看我犟，最后甩给我一句“马傻子，你自己看着办吧”。

我看着办？我他妈哪办得了啊！

那几天，我白天躲在被窝里，晚上缩在堂屋的躺椅上，手里攥把螺丝刀防身。躺椅那头是影壁，纸糊的，糊得皱巴巴的，两边的边角都卷起来了，跟两个张牙舞爪的鬼脸似的。有天半夜，我听见哼小调的声音又响了，这次我竖起耳朵仔细听，那调子歪得吓人，像是谁喝醉了酒扯着嗓子哼的。

哼着哼着，突然停了。

我吓出一身冷汗，大气都不敢出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影壁那边的纸哗啦一响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撕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