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吞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。他晃了晃桌子，烟灰缸跟着一晃，烟灰啪地掉在地砖上。外头风声又变了，呜呜咽咽的，跟小时候瞎猫上房似的。

“我说……啥事儿啊？”马三咬着烟嘴，朝墙角那铝制油灯努努嘴，声音有点发飘。“你亮着没？亮着咱就唠唠。”

灯是没反应。马三撇撇嘴，自个儿先嘀咕起来：“要说真跟你说啊，俺奶奶走的时候，就说过这宅子里不干净。可俺一直不信邪，直到上回……”

上回的事儿他提不起劲说。总之是半夜被老太太的鬼魂吓醒，然后半夜三更跟着老太太鬼魂去老宅子地窖看了会儿“宝贝”。从那会儿起，这铝制油灯就跟马三有点不对付。明明是根废灯捻子，偏能在他盯着的时候自己晃悠。灯罩上的裂纹，阴天的时候还会自己透光。

夜深了。马三又犯嘀咕了，是继续跟油灯耗着，还是早点歇着？正琢磨呢，油灯“啪”地一声，灯捻子亮了！

火光不大，黄澄澄的，摇摇晃晃的，跟豆连载于那儿 subsets。马三眼珠子一瞪，这哪是灯捻子自燃？灯罩后面，好像有个影子。

影子的手指头比马三的手长，指甲缝里黑乎乎的，伸出来比鬼画符还复杂。那影子对着马三比划，马三看不懂，影子就又把手指头缩回去，指向墙角的窗户。

窗户纸破了洞，风从破洞灌进来，灯影跟着晃。影子又指指地窖那块。马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你……你说啥？俺进去过，看了啥宝贝……”

影子又缩回去了。马三急得直跺脚，这玩意儿是不是糊弄俺？正烦着呢，灯影又动了，这次影子手指头指着屋顶那个破瓦。马三顺着影子手指的方向一瞅，好家伙，那瓦缝里怎么还夹着块黄澄澄的东西？

马三伸手掏，掏出来一看，是块巴掌大的金元宝！他奶奶的，这年头金元宝哪能随便在瓦缝里扒拉出来？马三把元宝举起来对着灯光看，给油灯照得金光闪闪的。影子在旁边“咻咻咻”叫了两声，手指头往元宝上一戳。

马三眼睛一闭，脑子里就蹦出俩字——“挖矿”。

不是挖煤，是挖金矿。位置就在老宅子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