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吞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。他晃了晃桌子，烟灰缸跟着一晃，烟灰啪地掉在地砖上。外头风声又变了，呜呜咽咽的，跟小时候瞎猫上房似的。“我说……啥事儿啊？”马三咬着烟嘴，朝墙角那铝制油灯努努嘴，声音有点发飘。

油灯里的油面映着昏黄的光，灯影把墙上的霉斑拖得老长。外头风刮得更凶了，窗户纸呜呜作响，像有谁在拍手。“你亮着没？亮着咱就唠唠。”马三又催了一遍，眼珠子往灯芯上瞟。

墙角的油灯其实一直亮着，灯芯滋啦作响，把空气映得忽明忽暗。那股子甜腥味儿更重了，像是泡了烂水果的劣质酒精。马三皱了皱眉，刚想伸手去掐，灯影突然一晃。

“嘿嘿……”有个细细的声音从灯影里钻出来，像根冰凉的手指挠在马三心上。“你要听啥啊？”

马三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烟差点呛着自己。他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灯影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吃饱了撑的……”

“滚犊子。”那声音突然变粗，带着砂纸磨玻璃的质感，“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。说正事儿。”

马三脖子一缩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你……你都知道我奶奶……”

“知道啥？”灯影里传来一阵冷笑，像谁嗝屁前最后响的两声。“想让她心里安生点？”

马三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总觉得她不放心走……”

“哟呵，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好像乐了，“就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孙子，搁她眼里都是罪过。想让她安生？下个月十五，老宅子西厢房，备点阴茶，自己去求求。”

马三脑子嗡嗡响，手里的烟灰缸都忘了晃。“西厢房……阴茶……下个月十五……”

“咋地？”那声音又尖了回来，“嫌弃我说的不是？嫌我这‘玩意儿’碍你眼？”

马三吓得差点从板凳上滚下去。“不不不，我……我听着呢！”

“那就成啊。”那声音里的阴气更重了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，“砌灶台时埋的那块砖，自己抠出来。别大惊小怪，就一块巴掌大的青砖，藏在灶台最底下那块。”

马三的心脏狂跳，手抖得能把烟灰缸掀翻。“我……我明白了……”

“啧啧，”那声音又哼哼起来，“老东西就是老东西，花样还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