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又给那玩意儿递了根烟，这回是皱巴巴的硬盒儿，抽剩的半截。烟灰掉在昏暗的油灯碗里，滋啦一声，灯花秃了。屋里安静得怕人，就听见烟头红着火苗，跟他心跳一个调儿。

外头风声更紧了，像是有人拽着嗓门子在楼道里跑。马三抱着个手臂，胳膊皮子冻得生疼。他奶奶走的时候，就传来说老宅子不干净，说他爸克死过人，是他爷爷欠的债。他爸嘴硬，说都是老黄历瞎扯，他爷爷那是病死的。搁现在看，他爸怕不是瞎扯，是真信。

"又来了啊？"马三对着空气努嘴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烟屁股在他指尖掐灭，冒蓝烟。那东西没吱声，也不客气，伸手就抓他衣领子。马三哎哟一声，往后缩，椅子腿刮着地砖，哐当响。

"说吧，你想干啥？"马三揣着手，背对着空气。心里头直打鼓，这回来的感觉不一样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群麻雀，叽叽歪歪的。以前来，都闷声闷气的，跟个瘪了气的皮球。

"那坛子金..."叽叽喳喳停了停，空气里好像多了股土腥味儿。马三脖子一梗，哑着嗓子问："哪坛子？"

没回应。那股土腥味儿越来越重，跟刚犁过的地似的。突然，楼上传来"咚"一声闷响，像是墙皮掉渣。马三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身边板凳腿子，又放下了。

"跟你说正经的，别吓唬我。"马三声音发颤，嘴角咧了咧。他爸总说，谁要真懂这些，就赶紧躲远点儿。可现在，他觉得自己挺懂，至少比他爸懂多了。

"你不记事？"叽叽歪歪又响起来，这次听着像女人声音。马三打了个哆嗦，他奶奶走的时候，他才半大。院子里老王头说，他奶奶走前一个月，半夜总看见个白衣服女人在院子里转悠。

"谁家墙角埋的？"马三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，烟灰碟里烟蒂堆得小山似的。那东西不依不饶，突然就冲他脑门子"嗡"一声。马三闷哼一声，差点把板凳腿子掀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马三顶着俩黑眼圈，顶着个鸡窝头去院子里劈柴。老王头叼着烟，眯着眼看他，咧嘴笑："三小子，今儿精神头不错啊。"

马三吭吭哧哧的，手心全是汗。劈柴的时候，他忽然想起昨天那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