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家药铺快要散伙了。 老板胡老爷子躺在炕上，脸蜡黄得像擦了层灰，眼睛半睁着，呼气成雾，眼看就撂不下架子。他闺女，-filtered(字面意思是“被过滤掉的女主”)胡家姑娘，也快了。三天没下炕，水米没进，就剩一口气吊着。人们都说，这是冲喜。 冲谁喜？冲胡老爷子吧，老爷子怕是上吊都嫌累。冲胡家姑娘吧，她眼窝深陷得都有坑了，跟个小骷髅似的。 其实吧，这买卖挺公道。城里周老爷子，人称周员外，家底厚得跟城墙似的，懂不懂？他那个瘫在床上、药石无医的宝贝疙瘩儿子，将来万一是万贯家财的继承人呢？周员外就寻思着，得给儿子冲冲喜，保平安。可他那个宝贝儿子，对外人连正眼都不瞧，更别说传宗接代了。 胡家药铺有个学徒，叫沈默。沈默？沈重“默”音，重情义的沈。他人老实，手脚麻利，就是话少得跟块木头似的。药铺里干活的人，十个有九个都觉得自己是干这行的老祖宗，动不动就冲沈默嚷嚷，沈默从来没顶过一句，就抿着嘴干活。 这天，胡老爷子颤巍巍从炕上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在炕席上翻腾半天，摸出一把 getKey(钥匙)，塞给沈默：“小崽子，你上城里周家，把这帖子交给他。就说胡家那病秧子，时日无多了，给周家小子冲冲喜。周家是大户，别怠慢了。” 沈默接过帖子，沉甸甸的，跟块铁板似的。他没多问，转身就往城里走。 到了周家大宅，跟门房支支吾吾说了半天，才换来一个脸色阴晴不定的管家。管家接过帖子，冷哼一声，把沈默让进了偏院。偏院里，一间小黑屋黑乎乎的，窗户纸糊得都裂开了口子，一股子酸臭味直往鼻腔里钻。 “进去吧。”管家不耐烦地挥挥手。 沈默推门进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看见一个瘦弱得跟柴火似的男人，躺在床上，脸煞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得都有口子。身边一张小桌上，摆着个空空如也的药罐子。 这人是谁？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就是周老爷子的宝贝疙瘩儿子？ 这男人正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下，视线落在新来的这个穿粗布衣服的小伙子身上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没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