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家老爷子又把那块破布条从炕席底下扯出来，对着窗户外的天色骂了几句。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，老脸都冻得发紫了，咳了半天，才把那句话吼出来：“还让不让人活了！死了烧纸都不知道买包好点的香！”

旁边伺候的老奴哆哆嗦嗦递过来一杯暖水，低声道：“老爷，要不……再寻摸个？这小娘子，不是一般的磨人。”

老爷子呷了口热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又把布条塞了回去。“寻摸啥啊，花钱的事就别提了！家里现在，那个铜板，我手上还没焐热乎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把那块破布条拿出来，摩挲着，“就是……这女儿，说得也在理。病恹恹的，还惦记着给家里招财神像……”

正琢磨着呢，院外头有人咋咋呼呼的。

“胡掌柜，在那儿呢！莫不是还没起身？”

老爷子一个激灵，赶紧把布条塞回原处，拍拍身上的土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来啦来啦，老哥，您可别见怪！昨儿个喝多了，睡得沉！”

院门口站了三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，当中一个三十来岁，脸上肉多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“我说胡掌柜，你小子行不行啊？”那汉子揉了揉眼睛，上下打量着老爷子，“我兄弟黑社会，跟你借了五十两银子，你愣是赖账！”

老爷子连忙摆手：“这，这真不是那么回事！我那五十两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跳出来，指着老爷子鼻子，“你那五十两银子，是我那婆娘的卖身钱！她现在跟咱们家对家那开药铺的王掌柜过上了！你个死老头子，当初怎么说的？不是跟你两不相欠吗？！”

老爷子脸色瞬间白了，额头直冒冷汗。这消息……来得也太快了！

“你……你们听谁说的？是不是搞错了？那是我……”

“搞错了？”那瘦高个冷笑一声，“王掌柜亲自来跟我要银子，给了他，还让他滚了！我那婆娘死活不跟他走！说是你病得快死了，非要回来伺候你！你个老不死的，敢忽悠老子？五十两银子，少一分都不行！”

老爷子彻底傻了眼，指着那瘦高个，又指着地上那个，嘴里哆嗦得厉害：“你……你这媳妇儿……她去哪儿了？我真不知道啊！你们……你们再找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