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都快喷到老李头脸上了。老李头倒是没生气，慢悠悠吸了口烟，眯着眼睛看天上飘过的白云。六十八年的天儿，毒辣得很，白云一层层撕扯着，像谁抢钱撕破的票子。

“那老怀表，我寻思着，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。”老李头手指掐灭烟头，弯腰去捡扔在地上的烟蒂，踩了两脚，才踢进旁边的尘土堆里，“就是当年我那死鬼儿子，硬塞给我的。说是什么传家宝，狗屁不通。”他哼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自怨自艾，“当年他走的时候，顺走了家里不少好东西，就这件破表，愣是没动。你说怪不怪？”

老王眉头皱得像个褶子饼：“老李，你这话说的，那可是你亲儿子！他走了这么多年，你还提这干啥？再说了，那怀表，我看那样式，像是不简单。”

老王不说还好，一说老李头倒来了精神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指着门口的方向：“嘿，老王，你倒说对了！那表，还真可能有点名堂！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，一脸兴奋，“想当年，我那儿子走之前，跟我那老婆子，哭得那个惨啊。就反复念叨一件事，说他们家祖上，藏了点东西，在咱们县城北边那个废弃的矿厂里。”

“废弃的矿厂？哪个厂？”老王来了兴趣，六十八年那会儿，县城里啥破烂厂子没几个。

“就是五金厂旁边的那个老煤矿。”老李头比划着，“那时候还叫红星矿，后来塌了，就没人管了。厂子也搬走了，就剩下一堆破铜烂铁，没人要。我儿子说，他小时候，经常偷偷去那儿玩，他奶奶告诉他，等他长大了，要去那里找个东西。”

“东西？啥东西？”老王越听越来劲，“难道……”

“难道什么？”老李头瞪了他一眼，“我那老婆子也这么说，说那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，不能丢了。可惜啊，他走了之后，家里乱七八糟，那点话，早就没人当回事了。”

老王拍了拍额头：“哎呀，老李！你赶紧跟我说说！那矿厂现在还有没人？要是有，咱得赶紧去看看！”

老李头摇摇头：“没人了。都多少年了，矿厂早就塌得没影了。那时候就荒着，后来轰隆一声，彻底塌了。据说连厂子都给埋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