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听完老王那套鬼话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没接话茬。他心里头琢磨着，这老王牙口一天比一天利索，开始吹牛不上税了。不过，想起老王之前翻出来那块瘪了边的怀表，老李头就觉得，六十八年这地界儿上，邪门事儿多了去了。

“对了，”老李头把烟蒂往鞋底一碾，“前两天，我在街口老槐树下，瞅见个怪老头。那家伙，眼神儿贼亮，背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摘下来的破柳条子拐棍，在咱这老街上来回晃悠。”

老王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“哟，老李头，你说的该不会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他，”老李头点点头，“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都挽到胳膊肘了。动不动就扯着嗓子喊：‘卖老物件喽，只要当年有讲究的，尅（kè）价也收！’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嘿，这老头我熟！去年见过一次，那眼神儿，活像饿了几天没吃饭的狼。我寻思着，这老头要么是穷疯了，要么……让我想起那句话，‘市井之中，藏龙卧虎’。”

老李头把烟锅在裤子上磕了磕，吐出一口烟圈儿，“可不是嘛。那老头盯着我的手串看了好久，就差上手摸了。我问他看啥呢，他嘿嘿笑了两声，说：‘小兄弟，你这东西，缘分呐。’我当他是拍马屁，没当回事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老王憋得不行。

“后来啊，”老李头把烟重新叼上，眯着眼睛，“昨天我又见到他，跟上次一样，在老槐树下转悠。这次，他直接找到我门口，说想看看我那本《毛主席语录》。”

老王吃了一惊，“什么？语录？那玩意儿谁要啊？”

“我就随口一说，”老李头摆摆手，“谁知道他眼睛都亮了，宝贝似的捧着那红宝书翻来覆去看，嘴里念叨：‘这火漆印，这字迹……哎呦喂，好东西！’”

老王瞪大了眼睛，“老李头，你跟我说实话，这老头是不是懂行的？”

“我哪儿知道，”老李头摇摇头，“不过看他那猴急样，八成是在找什么宝贝。他最后临走的时候，拍了拍我肩膀，说：‘小子，有眼光。三天后，东头破庙见，有大事要发生。’”

“破庙？啥大事？”老王更来劲了。

“谁知道呢，”老李头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不过，我寻思着，这老头跟那怀表的事儿，八成有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