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刮得脸颊生疼，李琉璃眯着眼，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斗篷。十六公主？呵，她只觉得这身份是个笑话，比那宫墙外的寒风还刺人。脚下踩着薄冰，走一步晃一下，她得亏着这半吊子功夫，没直接摔进护城河里。

"李琉璃！"一声尖锐的呼喊划破风雪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。转身，就见张玉婷踏着积雪走过来，身边还跟着几个宫女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看戏的笑容。

张玉婷踩着她小巧的绣鞋，纤手抱胸，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得意："听说十六公主殿下要去找仵作验伤？真是好大的胆子。"她话里话外都是讽刺，故意加重了"殿下"二字。

李琉璃没理会她，径直往城门方向走。城门口守卫还算给面子，认出她来，仔细盘问了一番才放行。出得皇城，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抽在脸上，比宫里的冷箭还狠。

她想起宫里那些人，一个个眼睛里都像装着钩子，专等着往她身上撒网。倒不是她自命清高，实在是身上没半点本钱，受人欺凌时只能吃亏。既然护城河是宫里的人安排，那她倒不如……

仵作铺子藏在一条僻静巷子里，老板是个秃顶的老头，见到李琉璃也不惊讶，递过来一副黑漆木筷："验伤是吧？后院等着。"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算盘珠子。

后院里摆着张虎皮毯子，李琉璃哆嗦着脱了外衣，露出身上青紫的淤伤。检查完，仵作拿起毛笔在黄纸上画了圈："脾脏破裂，肋骨断了两根，若不及时救治，恐有性命之危。"

她心沉如坠，想起宫里的人，尤其是张玉婷那副嘴脸。不会……她突然抬头看向仵作，"那宫女，张玉婷，她知道这事吗？"

仵作皱眉："你问这个做什么？"

李琉璃咬了咬唇："我……我只是想 knew。"

仵作拿起毛笔在黄纸上重重一点："查与不查，都不会让她好过。你先回吧，药费……"说着卷起袖子。

李琉璃攥紧衣角，转身离开时差点被地上冰雪滑倒。暗处，张玉婷倚着墙根，嘴角噙着笑看着她，手指还轻轻抚摸着一块玉佩。见李琉璃摔倒，她竟弯腰帮她捡起东西，声音轻柔："十六公主，当心脚下。"

李琉璃没接那东西，径直跑进风雪里。她清楚，这宫里最会演的一定是张玉婷。只怕……她忽然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张玉婷腰间那块与她相似的玉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