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王捕头是真邪门。我赶紧小跑几步，在他跟前喘着粗气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他正走在一个拐角，背对着我，手里还捏着个驴打滚，估计是从前面的茶馆顺来的。这大热天的，谁喝这玩意儿啊，搁现在都得说这哥们儿是行为艺术。

“王捕头，”我喊得中气儿还算足，“您瞅瞅，这儿路窄，万一……”

他猛地回头，眼睛一瞪，嗓门比刚才压低了几度，但依旧洪亮：“干嘛？磨蹭啥？耽误我办案？”那架势，好像我真把他往哪儿拽了一样。

我赶紧往后退两步，竖起耳朵：“没……没有啊头儿。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他摆摆手，把手里那驴打滚往旁边墙角一扔，爪子拍拍大腿，“感觉怎么样？第一天跟屁虫似的。”

嘿，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。我呛了口烟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委屈：“那倒不是……就是，您……您这步子迈得太大了，得悠着点儿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？”他打断我，一边往衙门后院走，“怕我撂挑子？刚来几天，别学那帮老油条，整天揣着明白装糊涂。”

得，这王捕头说话直，但听着还算透亮。跟着他混，至少不会顺风顺水到没挑战。我拔了拔衣领，跟着他拐进后院。后院比前头大不少，晒得通透，几排低矮的厢房歪歪扭扭的，像喝醉酒似的。院子里还有几棵老槐树，叶子蔫巴巴的，叶子底下落满了灰尘。还有几只鸡，看见我俩，都惊慌失措地跑开了。

“走这边。”王捕头一脚把半扇虚掩着的破门踹开，一股更浓的霉味儿混合着牲口粪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里面像是马厩加仓库，十几匹颜色不一的马挤在角落，有的正啃着墙角的草料袋子，有的不安分地刨着地，马尾和鬃毛乱糟糟的，上面沾着不少干涸的马尿。

“头儿，这是……”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
“马房兼杂物间，有时候也是牢房，”王捕头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前头来了重犯，或者下雨赶上，就往这儿塞。别问太多，看着就行。”

我点点头，目光在马厩里扫了一圈。除了马，角落里还堆着点腌臜的东西，几只癞蛤蟆正鼓着眼睛瞅着我。这地方，啧，比前头衙门大堂熏人的烟还让人受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