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货又死机了。我这台用了快五年的老电脑，终于用出花样来，精准地卡死在十一点半。咖啡杯底座都空了，手边烟灰缸堆得比山还高，我叹了口气，伸手啪嗒一下合上显示器。这栋写字楼后半夜挺冷的。我踢了踢脚边的小凳子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林悦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睡？”

“刚关机，”我扯了个凉脸，“你呢？”

“写着呢，你死机了吧？”

“是啊，老王不安分了。”我走到窗户边，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，像撒在黑布上的几颗豆子。我对着外面吹了口冷气，“要不明天我弄一下？”

“算了，明天再说吧。你那边冷不冷？要不要加件衣服？”

我看了看楼下的街道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两条张牙舞爪的虫子。我扯了扯领口，“还行，习惯了。”

林悦那边没再说话，过了几秒，又发来一条：“在想什么呢？”

“想你呗。”我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没别的心思。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陈默的事。

陈默，我死了十年的人。他死的时候，我才十八岁，刚大学毕业没多久。死因是车祸，现场照片我现在都还能清楚地想起来，他躺在血泊里，脸朝着下，一只手还抓着方向盘。

那时候我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里，陈默是我的初恋，也是我最后一任。分手不到半年，他就出事了。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，为什么他明明那么爱我，却要和我分手。

十年了，我靠着他的照片和回忆活过来。我换了几份工作，谈了几次恋爱，每一次都会想起他。我总觉得，我心里空落落的，好像缺点什么。

直到我遇见了林悦，一个温柔体贴，善解人意的女孩。她和我在一起后，解决了我的生理问题，也填补了我的一部分心理空白。可总觉得，心里还是缺了点什么。

就像现在，老王死机了，我懒得去弄，只想躺着。我点开手机里的相册，翻到陈默的照片。十年没看，照片上的他似乎更年轻了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的时候像有星星。

我摩挲着照片，心里酸酸的。陈默，你到底去哪儿了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林悦的消息：“你后悔过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才回过神来：“后悔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