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货又死机了。我这台用了快五年的老电脑，终于用出花样来，精准地卡死在十一点半。咖啡杯底座都空了，手边烟灰缸堆得比山还高，我叹了口气，伸手啪嗒一下合上显示器。这栋写字楼后半夜挺冷的。我踢了踢脚边的小凳子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。

身上那件单薄的格子衬衫，估计明早起来就得着凉感冒。我扯了扯领口，自嘲地笑了笑。这破催的工作，这死撑着的身体，这该死没完没了的回忆，日子好像一成不变地拧巴着转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亮着张俊彦的头像。我摸出来一看，是个笑话。他画了张漫画，自己画得跟猴屁股似的，还非要发给我看。真是够哥们儿的。

正琢磨着回句什么，楼道那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这么晚了会是谁？保安？不像啊。我心里嘀咕着，蹑手蹑脚溜过去窗口往外瞅。

啧，这鬼天气。路灯昏黄，看不清楼下了。但那辆熟悉的银灰色宝马，在那棵老槐树下停着，车牌亮得刺眼。副驾驶位置坐着的女人，影子轮廓跟林晚很像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赶紧缩回窗帘后面。这算什么事儿？他不是早死了十年吗？林晚，你倒是争气点啊，别学你前夫瞎折腾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张俊彦的回复：“人呢？发定位。”

我回了个“在楼下看戏”，心里骂了句操。他妈的，都这么大了还喜欢凑热闹。

几分钟后，楼道灯准时亮了。林晚提着个手袋走过来，果然站那儿张望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，头发扎成个马尾，侧脸轮廓跟张俊彦那张画得丑兮兮的漫画像，分毫不差。

“嘿，林小姐。”我吹了声口哨，从窗帘后头晃出来，“这么晚过来，稀客啊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笑容有点僵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睡不着，溜达溜达。”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让路，“刚看完一出好戏，宝马配白裙，标准狗仔片剧本。”

林晚眉头皱起来，但没发作。她把手袋往我脚边一踢，大大咧咧道：“见外了。王哥，等你半天了。里面请。”

王哥？我差点没把刚抽的烟按灭在裤子口袋里。这女人，为了勾引死鬼，还真使出绝招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招用在她身上，居然……有点效果？